“李鲤……性子还是太烈。”语汐轻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杀伐果决是好事,可若失了慈悲,便与魔道何异?下次让她来见我,我亲自与她谈。”
莲心低头:“弟子明白。监寺,弟子先行告退。”
语汐颔首,目送她离开,烛火在她瞳仁中跳跃,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那一夜,天象异变。
九星连珠,千年难遇的“九星揽月”气象悄然降临。九大星辰在天穹排成一线,天地间灵脉被短暂截断,泰金山巅的“石敢当”骤失供养。
“咔嚓——”
一吨多重的镇煞巨石表面,忽现几道蛛丝般的细痕,裂纹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片刻后,整座泰金山如遭无形巨掌摇撼,山体轻微战栗,碎石簌簌滚落。
石敢当中央裂缝骤然扩大至小拇指粗细,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中挣扎探出,疯狂撞击,却被残余的封印之力死死卡住。
“赫蛤——!!!”
黑物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愤怒、焦躁、不甘,声浪在山腹回荡,却无法传出太远。
仅仅一分多钟,天象移位,九星错开,灵气重新灌注。石敢当轰然一震,黑物被强行压回裂缝深处,瞬间沉寂。
但裂痕仍在。
粗如指缝的裂口边缘,不断发出“哗嚓……哗嚓……”的刺耳摩擦声,像有无数细小利爪在里面一下下抠挖、拓宽。它在等待,耐心而狰狞。
那一夜的微震,庵中众尼皆未察觉。清晨依旧钟鼓齐鸣,雾气缭绕,香客已在外等候。
八点整,山门开启。
沈媚,十八岁,本地沈氏财阀嫡女,容貌娇贵甜美,肤白如凝脂,乌发及腰,杏眼含春,朱唇轻点。
她今日着一袭庵中特制的白色居士袍,腰束素带,行走间衣袂飘然,竟有几分古时闺秀的风姿。
前凸后翘的身段被宽袍掩去大半,却仍难掩天生丽质。
她自幼娇生惯养,即将联姻另一豪门,为求婚事顺遂、福泽绵长,按本地习俗,来荼茶庵斋戒礼佛七日。今天已是第五日。
每日早晚,她必至镜清殿,随众尼同诵经文,虔诚叩首,额头贴在冰凉蒲团上,祈愿未来夫婿怜惜、家族兴旺。
同一时刻,李导游又带着一拨新游客登顶。
他口若悬河,指点江山,从一草一木讲到一砖一瓦,再到整座泰金山的历史传说,倒背如流,早已炉火纯青。
最后来到山巅打卡点——石敢当。
他笑眯眯一指:“诸位,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哦!民间唤它‘财缘石’!摸一摸,心想事成;拜一拜,一夜暴富;求姻缘,包你成双成对!”
有游客打趣:“这么灵?那全世界早没穷人了!”
众人哄笑。
李导游不慌不忙,挤眉弄眼:“心诚则灵嘛~有这份诚心,菩萨都得给您开后门。来来来,谁先来?”
游客们顿时一窝蜂上前,有的轻抚石面,有的干脆整张脸贴上去,闭眼许愿,嘴里念念有词。
石敢当正面,经千年香客摩挲,早被磨得如鹅卵石般光滑温润。李导游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维持秩序,却忽然目光一凝——
石面上,多出了几道细长裂纹,昨天还没有。
他心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下山途中,恰好遇见执法堂的白清羽。她一袭青袍,长发高束,冷艳中带着英气,正巡视山道。
李导游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白师姐,刚才在石敢当那儿,我瞧见石面多了几道裂缝……昨天还没的。”
白清羽闻言,柳眉微挑,却并未太在意,只淡淡颔首:“嗯,知道了。辛苦李导游,我稍后让值班弟子去查看。”
李导游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头微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喉咙发干:“那……我先下山了。”
白清羽“嗯”了一声,目光已转向山巅方向,似有所感。
李导游恋恋不舍地转身,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