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佚,你真可怜,以后你彻底是个残废了吧,要不要跟了我,我让你以后每顿有畜生血喝,怎么样,嗯?”
他想杀了他,但他当时无比虚弱饥饿……所以……
玖佚大脑一片混乱,咬紧牙关朝着墙面撞了两下,钝痛撕扯着他,勉强让他从压抑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冷汗彻底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他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战栗的四肢开始摸索墙面。
现在这样不能待在这里,要想办法出去。
该死,早知道不如跟那个人偶拼个你死我活。
右眼的魔力褪去,他按住左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这颗不属于自己的眼球上。
他开始漫无目的又无比慌乱地在小小的禁闭室摸索了,一次又一次,冰冷的手指比想象中还要麻木,上百次过去,就连右眼都开始干涩,眼前发黑的时候,忽然在无数暗色粒子中捕捉到一粒莹白。
玖佚心脏狂跳,敏感到近乎神经质的五感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在同一时刻,也听到了门外沉闷的脚步声。
嗵……嗵……
是安道尔的脚步。
玖佚金色的眼眸战栗起来,利爪悄然冒出指尖,右眼也闪过一抹血丝。
回来了。
安道尔刻意放轻了脚步,步履比以往更加缓慢,玖佚发现了。
安道尔绝对存在极大问题,而且现在就要过来了,很可能就是那个人偶通风报信,安道尔会想办法处理了他也不一定。
恐惧在未知中被无限放大,也许是知道了太多让他无法和过去一样无畏,有太多办法取代他,或者影响他,也许他可以祈求,可他不想再做那个能轻易被一个血包出卖尊严的人。
玖佚仰头专注地盯着那粒微弱的白点,踮起脚,用手仔仔细细地摸索天花板。
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
禁闭室的天花板不算太高,灰尘洋洋洒洒进了他的眼睛但他不敢轻易眨眼。
快点……快点……
玖佚已经能听到自己汗水滴落的声音,而门外,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轻,玖佚却知道,那是因为安道尔踩在地毯上。
那家伙恐怕还带着教士冒,白发梳理得十分整齐,一脸严肃,身后还跟着那个长着天使的脸却有着比魔鬼还可怕的眼神的人偶,手上拿着权杖。
糟糕透顶。
玖佚开始忍不住闭上已经无比疲惫的眼睛,紧咬的唇瓣也开始冒出铁锈的味道。
该死,快点啊……
那个人偶手上可能还拿着大砍刀,躲在天花板的墙角,充满恶意的目光盯着走廊最后那扇紧闭的门,几乎扎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不作声,只是盘算着如何处理掉这个残缺又胆大包天的血族,空气中的檀香正在为他们的正义加冕。
大主教拥有处决违反教规者的权利。
赎罪者法典的首页就写着这样的文字,那本法典是他最大的权力。
脚步声越来越近,玖佚已经彻底停下了呼吸。
不想……被看见。
柔软的地毯无声凹陷,烛火因为过路人的衣袍掠过,微微抖动着,发出簌簌声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一切都仿佛陷入静止。
嘎吱——
金属门缓缓打开。
光明终于前来入侵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