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人落水了!”
“哎呀血!”
“死人了!”
“救人救人!”
严瑜等船驶出极远,几乎看不见岸边了,才敢回头。
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忽的跪地掩面,双肩颤抖,不断有水珠从指缝漏出来,滴在船板上。
严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背,长叹一声。
落日熔金,水波荡漾。
通州码头每日都有伤情离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落水的也不是没有,能救起来就救,救不起来就算了。
萧令仪栽在水里的桩子上,顿时便流了血,而她人早已不省人事,像一片落叶沉下又漂浮在水面上。
正当岸边的一个船工脱下鞋,打算下水去救她之时,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看模样穿着,像是个贵介公子哥。
“阿姮!阿姮!醒醒!”
众人听这人似是认识这落水的女子,倒是渐渐散了,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章珩将昏倒的萧令仪一把抱起。
。。。。。。
乾清宫,东暖阁。
“章卿来啦,来人,赐座!”
“臣,叩谢天恩。”章珩跪拜行礼。
“章卿不必多礼,若非章卿,朕未必能扳倒福王,你我君臣私下里,不必这样客气。”
“是。”章珩恭谨道。
“不过,朕让章卿来,是有御史弹劾,说你身为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包庇当街纵马之人,可有此事啊?”上首的皇帝面皮浮肿,带着一圈青黑的眼似笑非笑。
章珩立时又从椅上起身,跪在地上道:“陛下容禀,臣并非包庇。我朝律令,当街纵马,未伤人者,笞五十。此人已昏迷不醒,若再施刑罚,恐怕性命不保,臣不愿损陛下仁德圣心,若将人打死了,也有违律令初心。”
他再拜,“臣愿代为受刑,求陛下圣裁!”
皇帝笑了笑,“真是稀奇啊!我听内阁那些人说,章卿手段颇严,底下有传出酷吏的名声,今日竟愿意代人受过?稀奇稀奇!不知这是何人啊?”
“。。。。。。是臣的前妻。”他有些艰难地说出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章卿真是重情之人。”说罢,皇帝又叹了叹气,“贵妃也是极重情的,当年她父亲蒙冤受难,若非两位兄长护着她,如今都见不到朕了,只是她兄长仍在水深火热之中,贵妃因此日夜啜泣,忧思伤神,连小皇子都无心照料了。
朕想着既是冤情,定当平反,偏偏高元辅说此事不可行,朕也是头疼啊!唉!”
章珩默了默,抿了下薄唇道:“臣愿为陛下分忧!”
“哦?”皇帝起身,走到章珩跟前,扶起他,“章卿快快请起!有章卿这样执法如山的良臣,朕何愁没有海晏河清的大好江山啊!”
皇帝满意笑道:“既是为朕分忧,怎能伤了身子?这笞刑就免了罢!”
“臣,谢陛下隆恩。”
待章珩走后,郑贵妃从西暖阁里走了出来。
“爱妃这下该满意了吧!”皇帝无奈道。
郑贵妃红着眼,轻轻靠在他胸膛上,“妾真是三生有幸,能得遇皇上,蒙君厚爱,妾无以为报。”
皇帝笑了笑,掐住她臀,“怎会无以为报?前儿冯宝儿奉上来的西洋画,爱妃便照着上头的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