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萧令仪在码头不知站了多久,有那来往的行人,向她主仆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连船老大也问了几回“到底走不走”。
深秋的码头,风沁寒入骨,萧令仪穿得不厚,她不住地轻咳,望着宽阔的河面,一言不发。
“小姐,您要想坐船,不如咱们去锦绣街,那边临着河,还有画舫呢!”紫苏又劝道。
“坐船?坐船去哪呢?这世上已经没有我要坐船去见的人了。”萧令仪喃喃道。
紫苏皱眉不解。
“走吧。”
紫苏松了口气,才转过身,便听“噗通”一声。
“小姐!”
码头上还有不少人,紫苏不会水,急得团团转,“救人啊!”
“噗通!”又一个身影下了水。
萧令仪被救上来,吐出来几口水,紫苏忙上去扶抱她,对救人的道:“多谢义士!改日重金相谢!”
他却抱着萧令仪不放,紫苏警惕地看着他,章珩连忙道明自己的身份,并将已经昏过去的萧令仪打横抱起。
“她衣裳浸了水,你未必能抱得动她,况且我还有马车,也便宜些,免得路上吹病了。”章珩边走边道。
紫苏将信将疑,紧紧跟在一旁。
严瑜在码头找了许久,面馆茶寮里也看过了,仍是未找到萧令仪。
许是他来的晚了,她已经回了?
不若先回家,兴许她已经到家了。
严瑜转身,便见一男子,深秋的天里浑身滴着水,他怀中抱着一人,也湿漉漉的,像是晕了过去。
直到严瑜看见一旁的紫苏,他全身僵住,又看向男子怀中抱着的那人,她的帏帽已经掉了,比起几月前,她的头发已经有一寸长了,此刻湿黏在额角,露出的半张小脸苍白又脆弱。
严瑜提着花篮,呆呆地看着她被抱着,从他身边经过,然后上了马车,往京城驶去。
*
萧令仪虽呛了几口水,但不是因为呛水晕过去的,而是本来就未痊愈,又在码头吹了许久的风,生病发热了。
章珩的马车一回城,便带她们去了医馆,大夫把脉开方后,紫苏说了住址,章珩却未理会,而是将她们带去一处宅子。
“你放心,这是我为了上值时便利买的宅子,平日不大在这里住,你们安心住着便是。”他从橱柜中拿出一套男子衣衫,“先将就换下,明日我让人送女子的衣裳来。”
紫苏看着这屋子,一应陈设都是男子的喜好,她一边替小姐用温水擦拭额头,一边道:“这不是客房吧?章大人,还是请你将我们送回去吧,在这里终究不便。”
章珩原本和缓的脸色,变得有些冷,“你能替你小姐做主么?!”
紫苏也不高兴了,若非他,小姐怎么会将头发剪得零碎出家去?今日若是小姐没昏过去,也是不愿来这的,“今日多谢章大人了,等我们小姐醒了就走!”
章珩被一个丫鬟呛声,极为不悦,他面色难看起来,“你。。。。。。”
“小姐!你醒了?!”紫苏趴在床前。
“这是哪?”萧令仪沙哑着声,半睁着眼问。
紫苏往后瞥一眼,对萧令仪道:“这是章大人家。。。。。。的别院。”
萧令仪目光越过紫苏,看见了同样凑至床边的章珩。
“我,是章珩。”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先前与你。。。。。。定亲的那个。”
萧令仪当然认得他,她对他无恨亦无爱,只想远离他们一家子,此时她无悲无喜地道:“多谢。”
“走。”她挣扎起身下床,紫苏连忙扶抱着她。
“今日已经病得这样重了,不如先歇下,明日再回去也是一样。”他追在她身边道。
她们两个女子,在男子家过一夜,会是什么后果难道他不知晓么?萧令仪的确病得不轻,现下还在高热,头重脚轻,人也有些不清醒,厌恶极了他的纠缠,便难免带了些怒气,“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