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看着他,眼神沉静:“你只要点火,我就动手。鼓声三响,就是命令。”
向善志咧嘴一笑,抱拳:“得令。”
他大步走下高台,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墙拐角。
李秀宁独自留在高台,手扶旗杆,目光落在敌阵中军那片稀疏的火光上。她知道,这一招风险极大。向善志一旦暴露,三百骑兵可能全折在半路;马三宝的佯攻若骗不过敌人,西门压力只会更重。但她也清楚,现在不赌,等火油耗尽、檑石用完,连赌的本钱都没了。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下旗杆,发出一声闷响。
没多久,东段城头火光骤亮。十几支火把同时点燃,战鼓咚咚敲起,节奏急促。紧接着,一排火箭射向夜空,划出弧线,落在敌军前军侧翼。礌石从城头滚下,砸在敌阵边缘,激起一阵骚动。
敌军鼓声微微一顿。
李秀宁眯起眼,看见前军后方有几队人马开始调动,明显是被东段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中军那边,传令骑来回奔走,帅旗下的人影也多了些,似乎在商议应对。
她没动。
鼓声继续,箭雨不停,滚木也一次次推上垛口。东段的喧闹越来越盛,甚至有人开始喊杀,像是真要冲出来。
又过了一刻钟,一名斥候快步登上高台,低声报告:“向将军已率队出南水门,沿河滩向东,准备转入北谷猎道。人马皆裹布,无灯火,无声息。”
李秀宁点头:“继续盯。”
她站在原地,手始终没离开旗杆。风从北谷吹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她盯着敌阵,等一个信号。
大约半炷香后,东段鼓声忽然变了节奏——三声短,两声长,正是约定的号令。
李秀宁眼神一凛。
她立刻举起令旗,打出一串手势:东段火力加倍,西门准备迎击,全军戒备。
鼓声应令而起,比之前更猛。火矢成片射出,礌石如雨,东段城墙上火光冲天,像是要炸营一般。
与此同时,北谷方向一片漆黑,看不见人影,听不见马嘶。但李秀宁知道,向善志已经到了。
她站在高台,目光死死盯住敌军中军那片火光。只要那里有一点异动,这场僵局就能打破。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敌军前军仍在强攻西门,撞车离城门只剩二十步。守军在墙头拼死抵抗,火油桶一个个推上前,准备泼洒。
就在这时,北谷深处,一道火光突然亮起。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火光不在一处,而是呈扇形展开,像是有队伍在山脊上快速推进。
敌军中军方向,猛地传来一阵骚动。
火把乱晃,人影奔走,鼓声戛然而止。
李秀宁握紧令旗,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见,中军帅旗下,几匹马突然惊起,有人挥刀砍翻火盆,另一处帐篷腾起火苗。喊杀声隐约传来,虽然不远,却足够让前军将士回头张望。
前军攻势,出现了明显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