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川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采脸上。
“这事,和你也有关系。”他一字一顿地说。“别急着走。”
姬别情的眉梢微微扬起。
他看了一眼谢采,又看了一眼池青川,然后——
慢慢坐回了原处。
室内安静下来。
那安静,比方才更深,更沉,更让人透不过气来。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那雨丝很细,很轻,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池青川依旧站着。
他就那样站在床前,玄色劲装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没有杀气,却锋芒毕露。他的目光落在谢采脸上,不闪不避,平静得近乎冷酷。
谢采也看着他。
那双因久病而略显清瘦的眼眸里,没有心虚,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和池青川的不同——池青川的是锋芒,他的是沉渊。
姬别情坐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可池青川那句“给我坐那”还在耳边响着,他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更何况……他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两人之间,到底藏着什么事。
“青川。”谢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稳稳的,没有半分慌乱。“坐下说话。”
池青川没有动。“谢大会长。”他开口了。
那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今早去了敦煌。”
谢采的眉梢微微一动。
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可池青川看见了。
“库房里丢了东西。”池青川继续道,“丢了不少。五十多万两白银,好几万两黄金,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珠宝。”
他顿了顿。“谢大会长知道这事吗?”
谢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知道。”那两个字,说得坦坦荡荡。
姬别情的眉梢微微扬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池青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确实是在笑——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知道就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乌木的刀鞘,鞘口镶着一圈银丝,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可当那把匕首出现在池青川手中时,谢采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把匕首,”池青川把玩着那柄短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谢采的脸,“是在敦煌的库房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