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感力不从心。
若是京中疫病在这四月便开始,那么后果应当会和前世一样惨烈。
从前订的布料还没出货,预备收的药材还没有多少进展……
她只能安慰自己如今知道该如何防疫,兴许能传的慢些,传的少些。
再或许……若是将赵家与这两位伙计控制住,这疫病兴许就不会在京中肆虐了。
樊持玉的心中陡然生出了这般畅想,他忽然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些希望
她心里的那根弦依旧紧绷着,归家的路上都在想着疫病的事。
她一进家门,就见清越在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清越一见他回来,立刻上前告知,说长公主在等她去喝茶。
樊持玉立刻意识到,她今日出门一整日,事先并未向父母说明缘由。原以为这些日子在家中都没有什么事,想出门便溜出去了。
如今也不知道长公主叫她是有何事。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着急。
面对这骤然发作的疫病,她作为京中唯一知道这疫病危害的人,该做的应当是沉下心来想对策。
樊持玉一面在心中盘算,一面跟着云心姑姑走去了长公主的谷叶园。
大概是长公主听了樊郅的唠叨,开始要给她相看夫君了。
她忽然意识到避免和亲命运的另一种办法——可不就是找一个人早早嫁了吗?
这似乎是最省力的办法了。
前世是她作为宗室女去和亲,今生若是她在八月之前与人成婚,上边自然会让别的宗室女前去。
只是意味着前世她经历的种种,都会有另一个人替她承担。
此后的承平二十一年,两国还是会剑拔弩张,做了和亲公主的那人还是会白白死去。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无疑是牺牲她人保全自己。
武帝膝下子嗣不多,几位长公主皆已出嫁,而武帝到了年纪又未出嫁的外孙女仅她一人。当年的成王死的时候已经娶妻,但并没有子嗣留存,如今的成平帝也没有适龄却未婚配的公主。
李氏宗族本就子嗣不丰,再要找选别的宗室女去和亲,应当是大长公主的孙女。
樊持玉的脑子里冒出了几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名字。
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盘算有什么意义。
她不该死,其他女子也不该死。
樊持玉已经预备好了,无论长公主如何劝说,她都不会松口与人成婚。
她在门前抖了抖衣袖,而后提着裙摆踏进了堂屋。
长公主的桌上放了几卷画像,看样子是已经粗略地相看挑选过了。
她长舒一口气,信步走至桌前,向着长公主行了礼,随后乖乖坐下。
是面无愠色,只若平常。
“来看看吧,画像上都标了家世姓名。我看着有几位还是不错的。”
樊持玉随手拿起一张,扫目一过,没想到竟是周鸣玉那日与他提过的沛长伯世子。
另一张是中枢侍郎的儿子,算是有门荫的。
她故作感兴趣的样子,将这两张画像来回比看了一番。
长公主见她如此,以为是这两张他都看着顺眼,正有些难以抉择。
此时的樊持玉正在仔细看着画像上的家世背景,随后瞄了一眼画像。看着这中枢侍郎儿子的画像,只觉得此人相貌平平,面广鼻丰,眼睛又不算很大,看着不见俊逸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