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当日在访门属内找人的情形。
坐镇的人掏出户籍册翻找姓名,这些户籍册都是按照姓氏排列的,因而找起来不算困难。个人的户籍页上有姓名和家庭世背景介绍,下边还有一张比较细致的画像,凭着画像便足以认出其人。
在户籍册上画细致的画像,此事还得源于文帝时的大索貌阅。
画像下面还有各人身形体态的描述。总之,凭着这些信息,基本就能确定个人的身份,纵使有重名也能一下分辨出来。
如此说来,是否能够通过户籍册上的个人信息来规避凭帖之事?
樊持玉心中豁然开朗,没想到今日还有这般收获。殊不知眼前的长公主正笑眼看着她,心中感叹着此事竟如此轻而易举,想着原先顾虑着樊持玉会看不上,只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
她刚放下茶杯,樊持玉也将两张画像放下了。
只听见哎的一声长叹。李弗蓁抬头,看见樊持玉摇头皱眉,满脸失望。
“怎么了?可是看着都好,难以抉择了?”
李弗蓁自以为看穿了樊持玉的心事,轻声问道
“母亲有所不知,女儿如今无意成婚。只想多在家中帮着父母分担家事……”
长公主面露迟疑之色,没想到樊持玉真的一个都没看上。
她低头,抬手给樊持玉也倒了一杯茶:“我也觉得,这些个人都不怎样。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嫁。”
樊持玉顺着长公主的话点了点头,拿起杯子用了长公主的茶。
初入口是清冽微甘,回味又有些发涩。
这味道……
她惊怔良久,脑中思绪纷乱。
先前苦思冥想许久,也未能猜出当年疫病时帷帽纱布上那股涩味出自何物。
如今杯中的茶水淡香萦齿,无浓腻之味,唯余草木本真之韵。
“母亲,您这是什么茶?”
不是什么正经的茶,不过是忍冬藤煮水
忍冬藤……
“我前些日子总觉得身子不爽,去见了太医,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说我脾胃虚寒,开了点调理的方子,随后建议我日常里多喝忍冬藤煮水。”
樊持玉知道长公主身边的梅风姑姑略通药理。于是张口问了这忍冬藤的功效。
梅风姑姑张了张口,只说是清热解毒好用的。
“怎的?你爱喝吗?我记着先前的陈皮普洱你也挺喜欢。这陈皮是通气健脾的,也是那位吴太医建议我用的。”
吴太医?
“母亲可知太医院有几位吴太医?”
李弗蓁不知为何樊持玉的话题跳得如此快,也没说什么,还是如实告诉了他——仅有一位太医姓吴
樊持玉愣住了,她脑中思绪万千。
她开始回忆陈皮的滋味,似乎是苦中带辛的。又想到那时阕楼的落雪酥,其间似乎也有陈皮。
难怪说当日吃着落雪酥时,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她记得当年的疫病最后能控制住,最大的功臣就是这位姓吴的太医。纱布覆面、及时用药的法子都是他提出来的,就连用药的方子也大多出自他手。
樊持玉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她心下是惊喜的。
前日苦寻无觅,今朝机缘巧合。
她好像真的触及了前世药方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