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珲在工部领了职,先前外派边郡,如今事务未完,无召怎会归京。
“虞大人和曲大人还在淇南盯着工事,算着日子,如今应当已经动工了。”
“我早早叫你回来,是为了亭安王六月的婚事,让你失了淇南那边的监事之权,你不怨我吧?”
靳淮生闻言立马伏首大拜。
“臣不敢。”
承平帝见状大笑。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下阶,伸手扶了靳淮生。
“还不快给靳大人拿张凳子!”
靳淮生不敢抬头。
若是他抬起头来,便能看见承平帝此时似笑非笑的面容了。
与之相应的,是承平帝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声。
李钰恒头上十二旒冠冕的珠玑撞在一起,微振之际,清零的脆响透入靳淮生耳中。
“朕这几日看着连日的大雨,心急的夜不能寐……今日见雨停了,又听说京中的永平渠水位高涨,但是被河堤拦住了,未成大涝。”
靳淮生坐在中黄门搬来的座椅上,俯首谛听。
大雨是在召他归京之后,因而不可能是因为要让他上京受永平渠河堤的赏。
若是为了亭安王的婚事也说的通,不过这婚期定的是七月之初,如今不过刚到六月。
如果这早早召回京只是为了婚期,未免有些太过牵强。
忽然想到承平帝张口问的第一句是虞珲和曲明途,转念一想,莫非是忌惮他如今承事太多,不愿他过多插手开河道之事了。
想到这里,靳淮生心中泛起了凉意。
果真是圣心难测。
绮兰将嫁王府为侧妃,那么他这个年轻的五品兄长,锋芒也不能太盛了。
他正想着,又听承平帝动作。
他开始走到阶前来回踱步,也不言语,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靳淮生还是俯首,等着承平帝发话。
李钰恒走到靳淮生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回多亏你这河堤修得好,否则又是一大灾呐!”
靳淮生俯首再拜:“全凭工部诸位大人统筹得当,臣不过是沾了工部各位大人的光。”
“欸”,承平帝语调一转,装作疾言厉色的模样,“朕说你好,就是你好,不用谦虚。”
“你前两个月刚升过官,我也不知道能再给你些什么了。这样吧,朕与皇后亲自为你妹子添妆。”
靳淮生听此言又是一跪。
他当然知道添妆不单单是为了点钱财,更是面上的荣光。
如此削权又给赏赐的权衡,他算是看清了。
不过这样也好,待在京中方便继续做他的生意,倒也得清闲。
陛下与皇后添妆也是给了绮兰和他体面,也能在京中好好站稳脚跟。
“说起这大雨朕也是苦恼,虽说京中没涝,但是京畿倒是没少遭殃,你回去帮朕想想吧,有何救灾之策。”
自武帝一朝将都水监和水部司合为都水清吏司,这涝灾的救治就归了都水清吏司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