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干脆。托娅收起羊皮卷,起身行礼:
“第一批货,十日后到。主要是盐、茶砖、针线与一批治外伤的药材。王女要的铁匠与工匠,我会留意,但那些人多数被乌维控于矿场,需时周旋。”
“有劳。”
送走托娅,苏云絮召来月灼。
“派两名最机敏的,暗中跟随托娅,观她离去后的动向。”她低声吩咐,“不必干涉,只须看她接触何人,去往何处。”
月灼会意:“王女疑她?”
“非是疑心。”苏云絮望出窗外托娅远去的方向,“是谨慎。在这草原上,信任需时间印证。”
月灼领命退下。
苏云絮独坐案前,铺纸研墨。
她要给殿下写信。
信中不必详述盐铁之路的细节,只需略陈狼居胥近况,提及胡老三平安返回,以及……那枚“宸”字铜钱。
她知殿下能看懂。
亦能从此信中,窥见她正在行之事。
笔尖蘸墨,落于纸上。
“殿下钧鉴:朔方将士已归,狼居胥安好,人心渐稳。近日得一小物,铜铸,方孔,上镌‘宸’字,不知何用,随信奉上。北疆风急,然根基日固,望京中诸事,亦能化险为夷。云絮在此,惟愿殿下万千珍重。”
写罢,她取出那枚自刺客身上寻得的铜钱,以素帕仔细包裹,与信一同封入蜡丸。
做完这些,她起身复至窗边。
夕阳西垂,将狼居胥城墙染作一片暖金。远处草海起伏,天地辽阔。
盐铁之路仅是开始。
她要走的,是一条能让赤狄真正挺立的路。
一条……终将不再需要仰仗任何人庇护的路。
窗外传来孩童嬉笑之声,是新归附部落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玩闹。
她唇角微扬,那抹笑意清浅而动人,仿佛初春湖面漾开的第一缕涟漪。
为让这笑语长存。
她亦必须前行。
无论前方有多少暗流,多少杀机。
两日后。
京城,长公主府,听涛阁。
萧令珩取下密信,将信鸽放走,拆开蜡丸,展开信笺。
目光掠过那几行字,最终停于素帕中那枚铜钱上。
“宸”字在烛光下清晰可辨。
她静默良久,萧令宸如此行事,做多错多,总归会让她逮到机会。
而她的小雀儿,许久未见,想应振羽愈丰,翩跹胜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