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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第3页）

北疆·狼居胥

正午。

巨大的柴堆已经垒起。

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仔细收敛，覆盖着干净的麻布或他们生前残破的战旗，一具具安放在柴堆之上。

人数太多，柴堆垒得如同小山。幸存的军民，只要能走动，都默默聚集在周围。没有人哭泣，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云絮站在柴堆前，手中举着一支浸了油的火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衣袍，长发束起，火光跳动，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巴图鲁被亲兵用简易担架抬到了现场，挣扎着想起身，被苏云絮轻轻按住。萨仁、莫度、月灼、阿木……所有还活着的主要将领，都站在她身后。

她看着柴堆，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他们站在了这里，站在狼居胥的城墙上。用血染红城墙，用命堵住缺口———用骨，垫高这座城的根基。”

她顿了顿。

“记住他们。”

然后，将火把轻轻投入柴堆底部。

“轰——！”

火焰腾空而起，迅速蔓延，吞噬了柴堆，吞噬了那些曾经鲜活、如今冰冷的身躯。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那气味，闻过一次就忘不掉。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许多人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无声滑落。

苏云絮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火焰的一部分。

就在火焰最炽烈的时候——

她心中忽然毫无征兆地狠狠一悸。

像被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深处。一阵强烈的不安和空虚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南方。

京城的方向。

……殿下？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站在那里，怔愣的看着南方。

南边什么也没有。只有天，只有云，只有看不见的风。

火焰还在燃烧。黑烟升腾，融入北疆高远而苍凉的天空。

月灼察觉她的异样，低声问：“王女？”

苏云絮缓缓放下手，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熊熊燃烧的火焰上。

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水。

南边的风，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

但她站在北疆的焦土上，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