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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第3页）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的篝火旁上演。说的人不一样，话却差不多。恐慌、猜忌、愤怒，像风里的草籽，落在哪儿，哪儿就长出刺来。

有人在黑石部旧址发现了烧焦的粮仓，和几具尸体。尸体上插着的箭矢，是山鬼营常用的那种。

有人在圣山外围的小部落营地里，听到夜袭者留下的话：“赤狄与大夏勾结，要拿你们的人头换赏钱！”

还有人在酒碗边拍着大腿：“乌维已老！连赤狄余孽都打不过，还护得住谁？”

“凭什么他乌维的人躲在后面，让我们去送死？”

“赤狄能靠大夏撑腰，我们为什么不能？”

酒碗砸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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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七日后

苏云絮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

萨仁先开口：“圣山外围三个小部落遭袭，人畜都有损失。袭击者用的箭，是咱们山鬼营的制式。但留了活口，专让活人传话——‘赤狄要拿你们的人头换赏钱’。”

莫度跟进：“苍鹰部、野狼谷部突然中断了和咱们的一切联系。他们开始集结青壮。有消息说，这两个部落的头领前两天见过面。还有人说，看到外来者进了他们的营地——不是狄戎人，是南边来的。”

月灼咬牙：“肯定是乌维！打不下狼居胥，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想从内部瓦解咱们！”

苏云絮没有接话。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被标出来的动荡区域。乌维当然有动机。但以他目前焦头烂额的状态，能把流言传得这么精准、这么统一？流言里那些关于大夏北伐、密约分草原的“细节”，草原人能编得这么像？

她想起之前殿下的密函——睿王手里有条蛇，叫“蝮蛇”。蛇的信子，比刀剑更长，能舔到草原深处。

“恐怕不止乌维。”苏云絮说，“南边的‘客人’，已经到了。”

她抬起头：“萨仁，加强圣山戒备。莫度，查苍鹰部、野狼谷部——有没有外来者，长什么样，说了什么话。月灼，你去朔方，走镜湖的线，问京城有没有变故，边军有没有调动。”

“是。”

三人领命离去。

苏云絮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把草原压成一片暗红。风里有烧牛粪的烟味，还有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她抬起手，按了按心口。那里又疼了一下。

——殿下，您那边，是不是也起了风？

远处，最后一点余烬似的红光，正在天边沉下去。

她没有再想。

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暗红，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