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休会,众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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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苏云絮帐中
莫度与陈敬把上午的情形细说了一遍,面色都不好看。
“狄戎寸步不让。”陈敬道,“尤其仲裁管什么、裁决顶不顶用。若照他们的条款,仲裁庭便是摆着看的。”
苏云絮并不意外。
“下午接着争。把劲使在‘裁决的约束力’上。”她道,“可暂不争添新的事,但得争下来——对已定的那三类事,仲裁庭的裁决,大汗若要驳,须公开细说因由。且那因由,须与裁决本身的事实或理相关,不能是‘碍大局’这种空话。”
她看向莫度:“另,你私下见见那三个中小部落代表。和气些,听听他们怎么想。把咱们争‘裁决约束力’的意思,绕着弯递过去。告诉他们,赤狄不光为自己,是想弄个对大小部落都公道些的场子。”
“是。”
莫度刚领命,帐帘一掀,萨仁匆匆进来,低声道:
“王女,打听到了。黑水河往东南二十里,确有一片废了的铁矿坑。本地人唤作‘鬼哭洞’——说风穿过坑道,呜呜咽咽,像鬼哭。”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那里头坑道交错,地势极险。早年常有流寇藏匿其中,近年无人敢去了。”
“鬼哭洞……”苏云絮沉吟。
月灼的人在那边示警,睿王的人又在那烧令传信。那地方,怕是不简单。
她看向莫度:“探的人有信吗?”
“尚未。按说,该回了。”
苏云絮心里那丝不安,又重了几分。
“再派一队人,沿路接应。有异动,立时报。别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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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探的人未回。
莫度派去接应的那队,在离鬼哭洞五里处,寻着了打斗的痕迹——雪地踩得狼藉,几摊血迹已然冻住,还有几枚散落的箭镞。不是山鬼营用的。
可没见尸首。也没见那队人。
消息传回,苏云絮帐中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王女,属下请命,带一队人连夜去搜!”莫度单膝跪地。
苏云絮摇头。
“夜里路不明,敌暗我明。若真是套子,对方就等着咱们大队人马出去。”她逼自己稳下来,声音压得平缓,“丢的那队都是精锐。便是遇袭,也该能留下更清楚的信号。只寻着打斗痕迹与生人箭镞——说明他们兴许被迫转了向,或是……”
她没把那个词说出口。
帐中静了一息。
苏云絮看向惊蛰:“立马把这事密报乌维。只说咱们一支巡查小队往东南方向失了踪迹,寻着打斗痕迹,疑有不明势力活动,请大汗定夺。记着——别提白河部火光与纸片的事。”
“是。”
惊蛰快步去了。
苏云絮走到帐边,撩开一角毡帘。
东南方向,天已黑透。鬼哭洞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穿过营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的气息。
夜,又落下来了。
营地里最后几声笑,也散了。
只余风里偶尔飘过的灯影,一明一灭。
像是这会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