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维打量她半晌:“你怎么让我信你说的?”
月灼从怀里摸出那枚“蝮蛇”令牌,还有一卷染血的图纸,双手递上。
“这令牌从死士头儿身上搜的。图纸画的是火药铜管怎么装,还标了几处要炸的地儿——会盟高台、赤狄营地,还有黑水河上游的闸。大汗可着人去验。”
侍从把令牌和图纸呈给乌维。
乌维接过令牌,手指摸着那个“宸”字,眼里寒光闪了闪。他又展开图纸,上头朱砂圈的那几处,像刺一样扎眼。
“那些草原反水的,都招什么了?”声音冷得像冰。
巴尔特应道:“白河部那俩招了,是部里那个死了的长老生前牵的线,应了事成之后给黄金、草场。黑石部那个招,是维尔支使的。”
“维尔?”
乌维眼里杀机迸出来,那杀机比刀刃还利,连帐中的烛火都似晃了晃。
“阿古拉的侄子?”
“是。维尔本人还没认,可从他的帐里搜出跟汉人死士来往的信,还有一小袋——”
巴尔特顿住。
“还有什么?”
“‘梦魇兰’花粉。”
这三个字一出,帐中空气骤然凝住。
乌维猛地站起来,那动作太快,带翻了身后的坐垫。
“你说什么?!”
巴尔特低下头:“花粉封好了,请大汗亲验。”
乌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腾、冲撞,要找条路冲出来。眼里翻涌着惊、怒、后怕——最后,全沉下去,沉成一片冰冷的黑。
他慢慢坐回去。
盯着月灼,看了很久。
“你们赤狄,还知道什么?”
月灼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王女早先就觉着有南边的人渗进来,还探出他们要在会盟时候闹事,嫁祸赤狄,挑大汗与各部相斗。所以让我暗里查。这回撞上,是赶巧了,可也坐实了王女的猜测。”
她顿了顿。
“王女说了,这不光是赤狄一家的事,是关着整个草原的。愿与大汗一同,把这毒瘤剜了。”
乌维没说话。
帐中只有炭火噼啪作响。那声音很轻,可在这一片死寂里,却响得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挥挥手。
“带月灼统领下去,好好治伤。”他转向巴尔特,声音陡然转厉,“你亲自看着那些俘虏,往死里审,把他们的同伙全挖出来。另,立马把维尔拿了。黑石部营地封了,没我令,谁也不许进出。传阿古拉来见本王!”
“是!”
众人退下。
帐中只剩乌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