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忧心忡忡地问道:“许大夫,我家宝儿从昨日起就说头痛,饭也吃不下,您看看是不是染了风寒?”
许擢青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小男孩一眼。小男孩被她看得心虚,眼神躲闪。
“夫人莫急。”
许擢青从针囊中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烛光下晃了晃,针尖闪着寒芒。
“令郎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依我看,是玩闹太过,心火亢盛,兼有湿邪内蕴。需得扎几针,清心火,祛湿邪。”
听到要扎针,小男孩脸色刷地白了,一个劲地往后缩。
许擢青故作严肃:“这针要扎在合谷、内关、足三里几处穴位,稍有偏差……不过夫人放心,我手下有准,最多疼个三五日,走路有些跛罢了。”
“我不要扎针!”
小男孩嗷一嗓子跳起来,躲到母亲身后:“娘,我没病!我就不想去学堂读书,那夫子老是打我手板。”
妇人一愣,随即气得脸色发红:“你这孩子,竟敢装病骗娘?”
许擢青收起银针:“童言无忌,夫人莫恼。令郎这是心思活络,又逢年节,难免有些小性子。夫人不妨回去好好谈心,劝导一二。”
妇人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连声道谢:“许大夫,您真是神医。不愧是救了知府大人的大夫,一眼就看穿这小崽子耍滑头。”
“夫人过誉了,医者本分而已。”
正说着,门口议论声更大了。
小男孩好奇心起,拉着母亲就往外挤:“娘,咱们去看看。”
“哎。”妇人拦不住,只得朝许擢青歉然一笑,跟着跑出去了。
陵游这时正从外头送了患者回来,脸色有些异样。许擢青趁空档抬头问:“外头吵什么呢?”
他压低声音道:“东家,出事了。今早有人在龙江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衙门的人刚捞起来抬起县衙。据说泡得面目全非,看不清是谁,这会儿街上都在议论,猜是哪家丢了姑娘。”
许擢青手中的笔一顿,她垂下眼。
小年夜,团圆时,却有人殒命江中,不知姓甚名谁,不知家在何方。
“可怜。”她轻声道,“小年夜晚上出事,家里人该多伤心。”
陵游也叹气:“是啊,听抬尸的衙役说,年纪不大,估摸也就十七八岁。身上穿的是粗布棉袄,补丁不少,像是穷苦人家的姑娘。”
两人唏嘘了一会,要叫下一个患者时,医馆门口忽然又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锣声震天,鞭炮噼啪炸响。
许擢青蹙起眉,昨日才来过一回,官差此时又来做什么?
“陵游,你去看看。”她吩咐道。
陵游应声去了,不过片刻,他慌慌张张跑回来:“东家,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人说,说……”
“说什么?”
他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不知是哪家请了媒人上门提亲,要求娶东家你,这会儿正把聘礼往医馆门口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