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在那里解说着这些年朝廷印纸币的数量情况,虽然还不严重,但已经隐隐的感觉,它的数量有些不大对了。
四爷叹气,却没说别的。只扭脸跟晏殊说,“我记得早些年,大宋立国才三十年时,就有李顺、王小波闹民变。他们当时喊着什么?他们说啊,‘均分田,吾疾贫富不均’。晏大人,他们没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要‘分田求存’。”
晏殊明白,这话看似敲打自己,其实呢?是拿自己做鼓槌,敲打那些党项贵族的。
告诉他们,分田势在必行。大宋在这件事上走过弯路。
既然主要不是说给自己听的,那他就不接话了。
果然,雍王也没叫自己接话的意思,只是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呢?”
山遇惟亮就问说,“若是分,如何才算是公平呢?”地有优劣,草场迁移,这是没法分的。
四爷就笑道,“好的地方,各个部族都有份;不好的地方,各个部族也都有份。不偏不倚。”
晏殊慢慢的低下头,心说,若是如此,这岂不是把每个部族给打散了。他们再想以部族聚居,就不大容易了。
这哪里是钧田?这分明就是借着钧田的名义,在拆分党项呀。
可这也是一定程度的延续了夏州的政策,毕竟李德明的政策就是——藩汉杂居。
第1772章大宋反派(93)
晏殊回到汴京,天已经微微有些热了。
几场雨之后,河水涨了,来往的船只穿梭不停。晏殊指着河水,问富弼,“可还记得昔年一起探春游河?”
如何能忘?
“昔年,雍王还是县公,翩翩少年郎坐于船头点茶。昔年,王妃还只是郡主,一身男子装扮,靠在船头听曲嬉戏……何曾想过,那样的两个孩子,已经长成一方雄主了。”
富弼心里叹气,明白岳父心里的怆然。那俩人小小年纪,已然是一方雄主了,可官家还不曾亲政!太后还把着权利没有撒手。
那两人昔年跟被赶出京城一样,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打下了那一片江山。可官家是,空有山河,却不敢伸手来把握这个乾坤,奈何?
要知道,他们年纪相仿,官家还大了几岁呢。
晏殊这一趟真的老了好些,尤其是站在太后和官家对面,当着朝中的重臣同僚,听着同行的其他人讲这一行的所有见闻,他站在这里更加的难受。
他们这一行是李氏覆灭的见证者,几乎所有的过程都有人目睹了。
战场上冲锋陷阵,勇擒敌将;夏宫门前,破门解困;夏宫大殿,斩杀党项酋长……他们在大宋何曾见过这样的热闹。
刘太后双手紧紧的抓住椅子扶手,问说,“所以,雍王是新王?”
“不!雍王还是雍王。也未曾住进夏宫!”富弼就道,“臣等回来之前去跟王妃辞别。王妃正在着人改造夏宫。自此之后,再无夏宫。那里将被改建为文萃阁。收集天下图书、文汇。两边各有一单独隔出来的雍王府和公主府,如今将雍王府改为文学堂,公主府改为武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