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姽站在窗前,看着那队明黄色的仪仗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已换下那身惊世骇俗的红衣,只着简单的白色深衣,长发披散,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庄淑华无声走近,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轿辇在宫道上前行,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夜色已浓,宫灯次第亮起,在轿帘外投下流动的昏黄光斑。
虞昭靠坐在轿内,闭着眼,试图平复呼吸,但某种滚烫的东西却在血脉深处奔涌,无法平息。
不是愤怒了。
或者说,不全是愤怒。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片象牙色肌肤,在红衣映衬下白得刺目;是那两座几乎撑破衣料的巍峨山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惊心动魄;是腰肢被金带勒出的、细得惊人的弧度,仿佛一折就断;是锦缎下浑圆饱满的臀线,以及从那高开衩中裸露出的、修长得违反常理的腿——笔直,紧实,皮肤光滑得能在月光下流淌,赤足上鲜红的蔻丹像雪地里溅开的血珠。
还有那张脸。
美艳到近乎凌厉的脸。
琥珀色的眸子,看人时有种洞穿一切的平静,深处却藏着戏谑,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沉重的东西。
那红唇开合,吐出“妾身美吗”时,气息仿佛带着温度,拂过他的皮肤。
虞昭猛地睁开眼,胸膛起伏。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宗室教育严谨刻板,男女大防森严。
王府里的侍女皆是低眉顺目,不敢抬眼。
入宫后,所见妃嫔多是先帝遗孀,端庄持重,隔着珠帘请安,面容模糊。
偶尔宫宴,世家贵女们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但个个礼仪周全,笑不露齿,目光含羞带怯,像精心修剪的盆栽,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何曾有过这样……这样赤裸裸的、极具侵略性的、成熟到糜烂的女性魅力?
那不是少女的青涩柔软,那是完全盛开后、即将抵达巅峰、饱满丰硕到极致的果实,散发着诱人采摘却又危险的气息。
她甚至无需刻意勾引,仅仅站在那里,那具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挑衅,一种对一切礼教规则的践踏。
而最让虞昭心惊的是——他竟被吸引了。
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是更原始、更灼热的东西。
像干渴的旅人看到毒泉,明知饮下或许会死,却仍被那水光蛊惑。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追随着她身体的曲线,想象那轻纱下肌肤的触感,想象那丰腴腰臀在掌中的重量,想象那双长腿缠绕……
“咳!”虞昭被自己脑中的画面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脸颊烧得滚烫。
“陛下?”轿外传来福安担忧的声音。
“无事!”虞昭厉声打断,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脑中那些不堪的、汹涌的意象。
但无济于事。
妇姽的身影,她身上的香气,她指尖冰凉的触感,她说话时胸腔低低的共鸣,甚至她转身时臀线摆动的弧度……所有细节,像刻进了脑子里,反复播放。
耻辱吗?
当然耻辱。娶一个年长自己二十余岁的女人,还是仇敌的母亲,这本身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愤怒吗?
依然愤怒。这桩婚姻是赤裸裸的政治捆绑,是摄政王韩月对他天子尊严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践踏。
但……
轿辇微微摇晃,虞昭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