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秒,斯坦福才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莱德斯马咬著牙,“你不解决问题,我们就一起死。你以为我的钱那么好拿?那是买命钱!现在我的命要没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安稳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莱德斯马,你冷静点。”
斯坦福的语气软了一些,“唐纳德的事情很复杂。他现在是国际媒体眼里的禁毒英雄,背后有沙特资本撑腰,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压力————”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压力!”
莱德斯马咆哮,“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內,我要看到唐纳德被调离奇瓦瓦,否则,我就把帐本复印一百份,寄给cnn、福克斯、纽约时报,还有你们海关总署的內部调查办公室。斯坦福,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你呢?你那个在斯坦福读书的女儿,你那个在比弗利山庄养老的岳父,你那些股票、房產、
游艇————你捨得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斯坦福低声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莱德斯马一字一顿,“二十四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他掛断电话。
把手机扔还给小弟。
小弟手忙脚乱接住,赶紧检查屏幕有没有裂。
莱德斯马靠著冰冷的管壁滑坐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著,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老大————”右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美国人————会帮忙吗?”
莱德斯马吐出烟圈,眼神阴鬱。
“他们会帮的。”他喃喃道,“因为他们的屁股,比我们脏多了。
美国,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
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地区办公室位於市中心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里。
七楼,助理局长办公室。
詹姆斯·斯坦福站起身,走到窗前。
莱德斯马那个疯子————他真的敢。
斯坦福太了解这些墨西哥毒贩了。
他们或许没文化,或许粗野,但记帐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谁给了钱,什么时候给的,通过什么渠道,他们记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为了会计审计,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当作保命符或者同归於尽的炸弹。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內线电话:“玛丽,取消我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就说我肠胃炎犯了,去医院。”
“好的,斯坦福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掛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上的预付费手机,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m卡,然后拨通了一个华盛顿特区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是个苍老的男声。
“先生,是我,斯坦福。”
“我们有问题了,墨西哥那边,莱德斯马狗急跳墙了。”
“莱德斯马?华雷斯那个?”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快完蛋了吗?唐纳德已经打进奇瓦瓦了。”
“就是因为快完蛋了,他才发疯。”斯坦福快速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帐本”和“二十四小时”。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唐纳德最近风头太盛了,沙特媒体把他捧成圣人,民间还有唐纳德万岁教”这种疯子团体。白宫那几个顾问也在討论,说也许该支持他,用他来清理墨西哥这个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