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说,有人看到他往黑风岭的方向去了。"我回忆道。
"黑风岭。。。。。。"刘平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地方地形复杂,山高林密,要是让他钻进去,可就麻烦了。"
黑风岭是祁仪乡最大的一片山,方圆几十里,里面沟壑纵横,还有不少废弃的矿洞和防空洞。以前打仗的时候,这里是游击区,留下了很多隐蔽的工事。一个人要是躲进去,想找出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必须马上组织搜捕!"副局长当机立断,"绝不能让他跑了!"
我们立刻向上级汇报,请求支援。很快,县里抽调了武警、公安干警和乡镇干部,一共两百多人,组成了搜捕队。第二天一早,搜捕队在大张庄村集合,刘平拿着地图,给大家分配任务。
"第一组,由我带领,从黑风岭东侧进山,沿着山脊搜索;第二组,由夏南带领,从西侧进山,重点搜查废弃矿洞;第三组,在山脚设卡,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刘平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信心。
我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既紧张又激动。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成败在此一举。
六:动员群众,封山搜山
残阳如血,将大张庄村中央那方打谷场晕染成一片悲壮的橘红。谷场边缘的老槐树,枝桠虬曲如铁,在暮色里抖落着最后几缕金光。打谷场中央,那个废弃的石碾盘静静伫立,碾盘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此刻,它成了整个村庄的焦点。
夏南站在石碾盘上,身影不算高大,却像一株扎根在黄土里的青松,笔直挺拔,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是祁仪派出所的指导员,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山里的日头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一双眼睛明亮而锐利,看人时带着一股子真诚劲儿。在祁仪乡工作的这五年,他跑遍了全乡的山山水水,谁家有困难他伸手帮,谁家有矛盾他出面解,早就在村民心里攒下了沉甸甸的威信。
这一次,他是临危受命。中午时分,大张庄村的张桂芳婶在家中遇害,手段残忍,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被一层恐惧和愤怒的阴云笼罩。作为所里最擅长做群众工作的人,组织动员村民参与搜山,抓捕潜逃的凶手,这个担子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喇叭口有些锈迹,却丝毫不影响声音的传播。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到头发花白的老人,男男女女,站满了整个谷场。夕阳的光落在他们脸上,能看清那一张张面孔上交织的情绪——有惊恐,毕竟凶案就发生在村里,凶手说不定还藏在某个角落;有愤怒,张桂芳婶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待人宽厚,谁也想不到她会遭此横祸;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警察能早点抓住凶手,还村里一个安宁。
人群里有些嘈杂,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抹眼泪,还有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攥着拳头,眼里冒着火。夏南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出去,洪亮、沉稳,像一股清泉,瞬间压下了谷场上的喧嚣。
“乡亲们!”
这三个字一出口,原本嘈杂的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石碾盘上的年轻人。夏南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掠过,最后定在人群前方,那里站着几个老人,都是村里的长辈,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静一静!”夏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大家都知道了,今天中午,我们村的张桂芳,桂芳婶,在她自己家里,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
“嗡——”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谷场上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议论声。
“天哪!桂芳婶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造孽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
议论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啜泣。夏南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站在石碾盘上,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村民。他知道,此刻他们需要宣泄,更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
等人群的声音稍稍平息,夏南才再次举起喇叭,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经过我们公安同志几个小时的紧张调查,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就是桂芳婶的亲侄子——张老歪,张建军!”
“什么?!是张老歪?”
“那个赌鬼?他竟然敢杀自己的亲姑姑?”
“畜生!真是个畜生!”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之前村里不是没有过猜测,张老歪游手好闲,嗜赌如命,三天两头找桂芳婶借钱,没少受桂芳婶的数落。但当这话从公安民警的嘴里说出来,被官方证实的时候,村民们还是感到了彻骨的震惊和愤怒。
谷场上的议论声变成了怒骂声,有人捡起地上的土块狠狠砸在地上,有人气得直跺脚。夏南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那股怒火几乎要冲破喇叭的束缚:“这个张老歪!他赌博成性,六亲不认!为了要钱,竟然对自己的亲姑姑下了这样的毒手!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天理难容!”
他挥舞着手臂,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些年,他见多了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事,但像张老歪这样,为了赌资杀害自己亲姑姑的,还是头一次见。桂芳婶的身影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每次见到他都要拉着他的手,塞给他几个自家种的红薯或者玉米——这样的好人,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现在,这个杀人凶手,就躲在我们的黑风岭里!”夏南的声音斩钉截铁,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他身上可能还带着刀!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今天能杀自己的亲姑姑,明天就有可能威胁到我们村里任何一个人的安全!他留在山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对我们大张庄村,对我们祁仪乡,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村民们的愤怒,却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恐惧和同仇敌忾的决心。是啊,张老歪就在黑风岭里,那片山就在村子旁边,要是不把他揪出来,以后谁还能睡得安稳?谁家的孩子还敢去山里割草、放牛?
“我们必须把他揪出来!”夏南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回荡在谷场上空,“交给政府,交给法律,进行最严厉的审判!为我们死去的桂芳婶讨回一个公道!也还我们大张庄村一个朗朗乾坤,一个太平日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喊:“夏指导员,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喊话的是村里的壮汉张大力,他身高马大,为人耿直,平时最佩服夏南。此刻他攥着拳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这一声呼喊,像是点燃了导火索,谷场上瞬间沸腾了!
“对!抓住这个畜生!给桂芳婶报仇!”
“俺们熟悉山路,给你们带路!黑风岭的沟沟坎坎,闭着眼睛都能走!”
“俺家有柴刀,俺带上!要是碰见张老歪,非劈了他不可!”
“还有俺!俺年轻,跑得快!”
男人们纷纷举起手,大声响应着,女人们也不甘示弱,有人喊着要给搜山的队伍送水送饭,有人说要在家里看着孩子,不让孩子们乱跑添乱。就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要跟着去,“就算帮不上忙,也能给你们壮壮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