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没有价值。”褚鸿影视线落在钢琴上,又移到她脸上,“还是摆在这里提醒我,你为了讨我欢心去参加比赛,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褚誉指尖蜷了一下。
被毫不留情地揭穿心思,像被人撕扯掉了遮羞布,难堪得无处可躲。
“你太天真了。”褚鸿影的视线像扫描仪,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你是以为拿个奖就能证明自己?就能让我满意?”
“即使你赢了,那场比赛的含金量也有限。娱乐性质的赛事,评委资历普通,获奖履历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任何实质帮助。”她语气冰冷,“更何况你输了,这只能说明你目前的水平,连在这种层级的竞争中都无法脱颖而出,唯一值得拿出来评价的,是你自取其辱的勇气。”
琴房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褚誉抬起眼:“你根本没想处理钢琴,只是想让我回来听你说这些。”
褚鸿影没有否认:“你在瑞安的生活我有所了解,脱离原有的资源与环境,你的状态确实如我所料,没有进展。”
她想到什么,继续道:“那天在餐厅和你一起的女生,她的背景、衣着、气质,与你不在同一层面,结交这样的朋友,对你没有助益,反而会分散你的精力与标准。”
每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剥离所有情绪,只留下生硬的判断。
褚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突然就冲破了闸门:“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因为你对自己的人生根本不满意?”
“你没有朋友,没有真正信任的人,连婚姻都是一场交易。所以你才要求我必须完美,必须赢,必须活成你想要的样子,是不是?”
褚鸿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没有动摇,她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褚誉一记耳光。
动作平稳,甚至称得上从容。
脸颊传来清晰的刺痛,耳中嗡鸣。褚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褚鸿影收回手:“提醒你认清现实,我是你的母亲,我给你生命,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用来质疑我,羞辱我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可以继续留在瑞安,但需要明确一点,从你选择离开云津起,你已经自动降低了未来的预期轨迹。”
脚步声平稳远去,琴房重新陷入安静。
褚誉站在原地,脸上的刺痛逐渐蔓延成一片冰冷的麻木。她看向钢琴光洁的表面,那里模糊地映出一张红肿的、没有表情的脸。
这就是她的家。这就是她必须逃离,却仿佛永远也逃不出的,名为“褚誉”的暴雨。
……
她回去得晚,琴姨替她脸上敷了药,冰凉触感让红肿褪去一些。
天色已经暗了,她乘电梯上楼,明明带了房卡,却还是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施殊言站在门后。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怔了一下。
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还没收拾干净的狼狈。
施殊言哭过了,哪怕眼眶已经看不出红。
褚誉挨了打,即使脸颊的红肿已经淡去痕迹。
她们默契地错开视线,心照不宣地避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