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饷每年能入库三百多万两,若是停了,国库恐怕要见底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自打万历年间开征辽饷以来,历任皇帝只敢加征,从没人敢停征,陛下这举动,简直是破天荒!
朱由校看着他惊慌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有辽饷,国库就真的不缺钱了吗?”
“你看看,陕西那边,多少百姓因为缴不起辽饷,被逼得逃荒、造反?
若是官府派兵去平叛,光军费就了两百多万两,比半年的辽饷还多。
若是再逼下去,天下百姓都反了,到时候要的军费,可不是几百万两能打住的。”
李长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陛下说的是实情,这几年因为辽饷加征,各地民变越来越多,平叛的开销确实是个无底洞。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可……可没了辽饷,边军的军饷、京城的开销,该从哪里出啊?”
“总会有办法的。”
朱由校摆了摆手。
“抄贪官的家、查亏空的库、整顿盐铁茶税……总能凑出办法。
总比把百姓逼反了,丢了江山要好。
你去准备吧,明日就拟旨,昭告天下明年停止征收辽饷,另外把各省欠缴的辽饷也一并免了。”
“臣……臣遵旨。”
李长庚见皇帝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抱着账册小心翼翼地退出暖阁。
李长庚离开之后,朱由校轻轻端起一杯浓茶,喝完之后,又精神不少。
辽饷辽饷
他何尝不想继续收辽饷?
银子谁不喜欢?
便是后世,许多该停的税费不也照样延期征收?
可他不能。
如今大明的底层早已不堪重负,辽饷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再拉下去,迟早要断。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他在上面发一道圣旨,辽饷不一定就真的废除了。
大明朝对基层的掌控力早已不如从前,就算他下旨停了辽饷,那些地方官、土豪劣绅,说不定还会私收辽饷,只是不上报国库。
想到这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迟早得一个个揪出来,不然再好的政策,到了基层也会变味。
另外。
停止辽饷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贪腐要查,还有九边的整顿要做,还有天下的民生要顾。
这大明的江山,要想稳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两京一十三省扛在肩上,朱由校也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