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不知!
但看使者仪仗,来者不善啊!
如今我朝鲜已无半分抵御之力,我等的生死荣辱,全在大明皇帝的一念之间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汉城已破,明军主力隨时可能南下,罗州不过是弹丸之地,根本不堪一击。
李深吸一口气,极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的颤抖、额头的冷汗,都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乱。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得罪大明使者,只能寄希望於能矇混过关。
“快————快请使者入殿!”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传令下去,全殿臣工,隨我出迎!”
片刻之后,李琿带著一眾文武大臣,躬身立在行宫正殿门外,寒风卷著落叶吹过,冻得眾人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抬手拢一拢衣襟。
很快,一队身著大明官服的人马缓步走来,为首的使者身材高大,身著使者官袍,腰佩金鱼袋,手中握著一根象徵皇权的节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朝鲜君臣时,不带半分温度。
他身后的两名隨从,捧著一个黑漆木盒,盒身严密封闭,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使者径直走入正殿,既不行君臣之礼,也不顾及殿內的礼仪,径直走到殿中,將手中节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殿內眾人心头一凛。
隨即,他抬手示意隨从將木盒呈上,一把掀开盒盖,露出里面包裹著的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正是李琿的心腹大將,朴一宿!
“李琿!”
大明使者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大殿。
“此乃你麾下心腹大將朴一宿的头颅!
你暗中派遣朴一宿,伙同叛逆全焕、勾结倭国贼寇,公然对抗我大明宗主国,屠戮天兵,祸乱朝鲜,你该当何罪?!”
“噗通”一声,李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往日里的帝王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不————不是的!使者明鑑!”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痕,声音带著哭腔。
“朴一宿————朴一宿擅自勾结叛逆,出兵对抗大明,绝非我的本意!
是他假传王旨,瞒天过海,我————我毫不知情啊!
还请使者为我辩白,向大明陛下稟明实情!”
“哼!”
大明使者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试图摆脱干係?你做过的事情,岂能不认?
朴一宿早已招供,所有书信、调兵令牌,皆有你的亲笔印记,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
他目光扫过殿中跪伏一片的朝鲜君臣,这些人个个面带惊惧,瑟瑟发抖,无一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使者的声音愈发冰冷。
“大明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汉城已破,叛军已灭,天兵隨时可南下罗州!
不过,我大明皇帝仁慈,念及朝鲜乃藩属百年,给你们一条生路。
限你们半个月之內,率领文武百官,前往汉城请罪,束手等待大明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