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使者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寒冬利刃。
“若敢拖延时日,或有半分不从,天兵一到,必將踏平罗州,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隨从展开一卷明黄圣旨,使者接过,高声宣旨。
圣旨之上,字字句句皆是对李琿的严厉训斥,歷数他勾结叛逆、对抗宗主、
残害百姓等罪状,言辞激烈,毫不留情。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使者威严的声音迴荡,朝鲜君臣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李琿更是浑身瘫软,几乎晕厥过去。
宣旨完毕,使者將圣旨李琿手上。
“希望你们能做出正確的选择,莫要自寻死路!”
使者留下这句话,不再看跪伏在地的眾人一眼,转身带著隨从,扬长而去。
正殿之內,朝鲜君臣依旧保持著跪伏的姿態,无人敢起身。
李琿瘫坐在地上,望著面前的圣旨与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中满是绝望与茫然。
半个月后前往汉城请罪,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是废黜王位,流放苦寒之地?
还是直接赐死,以做效尤?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殿內一片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与嘆息声。
就在这时。
南人党元老郑仁弘缓缓起身,他鬚髮皆白,曾任领议政、判中枢府事,是朝堂之上少有的沉稳老臣。
此刻他望著瘫坐在地的李琿,重重嘆了口气,声音带著无尽的无奈与悲凉。
“大王,事到如今,已无他路可走,唯有遵照明使所言,前往汉城请罪,或许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请罪?”
李琿浑身剧烈颤抖。
“可去了汉城,谁知道贺世贤那煞神要如何处置本王?
他连宗义成那样的藩主都百般折辱,岂能容得下我这个“叛逆国王”?”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歇斯底里的恐惧。
南人党骨干、礼曹判书朴承宗连忙上前,脸色惨白如纸。
“大王所言极是!
臣听闻贺世贤在汉城周边,將那些依附叛逆的世家、勛贵杀得血流成河,抄家灭族,无一倖免!
我等前往汉城,恐怕也是羊入虎口,只有死路一条啊!”
吏曹判书李尔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惧。
“朴判书说得对!贺世贤行事狠辣,从不留情,我等去了,定然难逃一死!”
捕盗大將柳希奋是武將出身,性子刚烈,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上前一步说道:“大王!与其自投罗网,不如拼死一搏!
我们整顿残余兵力,前往济州岛暂避风头!
那里远离大陆,或许能躲过明军的锋芒!”
李的贴身护卫、中军副司正李庆全也附和道:“是啊大王!济州岛地势偏远,明军未必会穷追不捨!
大不了我们就在岛上固守,总好过束手待毙!”
两人的话音刚落,郑仁弘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