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见状,即便心中仍有不甘与疑虑,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唯有同心协力,才有一线生机。
杉村智次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別过脸去,点了点头。
阿比留健次郎、樋口七郎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躬身回礼。
“我等必当尽力!”
规伯玄方双手合十,低声道:“愿佛祖保佑对马藩,渡过此劫。”
海的另外一边。
与朝鲜半岛隔海相望的琉球群岛,如同散落在太平洋上的一串珍珠,蜿蜒数千余里,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形如虬龙臥波,静臥於万顷波涛之中。
这方土地的名字,自隋唐以来便与华夏紧密相连。
公元607年,隋大业三年,中国史料首次留下与“琉虬”往来的记载,因其群岛星罗棋布、蜿蜒如长蛇,故取“流虬”之名,后谐音演化,或作“流求”“溜求”,直至明朝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派遣使臣杨载携詔出使,詔书中正式定名“琉球”,此名便沿用至今,成为华夏宗藩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琉球与中国的宗藩情谊,绝非一纸空文。
洪武五年,杨载抵达琉球,中山王察度率先领詔,即刻派遣王弟泰期隨杨载回访中国,奉表称臣,开启了“琉球始通中国,以开人文维新之基”的新纪元。
隨后,山南王承察度、山北王怕尼芝亦相继称臣入贡,三山並立、相互征战的琉球,在明太祖“息兵养民,以绵国祚”的詔书劝諭下,罢战休兵,归於安寧。
自此而后,琉球王国奉中国正朔,沿用华夏年號,直至晚清“废琉置县”之前,从未间断。
官方文书、外交条约、国史典籍皆以汉文书写,国都首里城的宫殿更是打破“坐北朝南”的常规,转而面向西方,以表“归慕中国”的赤诚之心,这份对华夏的向心力,歷经数百年而不衰。
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以三千劲兵突袭琉球,“掳其王,迁其宗器,大掠而去”,《喜安日记》中记载彼时惨状:“有如家家日记,代代文书,七珍万宝,尽失无遗!”
琉球王尚寧被掳至鹿儿岛,屈辱囚禁三年五个月,被迫向萨摩称臣纳贡,北部五岛亦被强行割占。
即便国破身辱,琉球仍未断绝与中国的联繫。
万历四十四年,得知日本有侵占台湾(鸡笼山)的图谋,尚寧王在国家残破之际,依旧遣使星夜通报大明,提醒宗主国防备倭寇入侵。
在原先的歷史轨跡中,明朝內忧外患交织,自顾不暇,面对藩属国的困境,终究无力周全。
但如今的大明,早已不復往昔的颓势。
天津水师雄踞渤海,战船精良,將士用命,连海上强国荷兰人都曾败於其手。
登莱水师亦重整旗鼓,战力日盛。
毛文龙更在台湾筑城开垦,建立起稳固的海外据点,粮草军械供应充足,已然具备了经略海疆的底气与实力。
加之大明皇帝锐意革新,有意以朝鲜为跳板,经略日本,扫清东海倭寇之患,而琉球作为东海要衝,北接日本,南邻南洋,既是大明宗藩,亦是经略东海的关键支点,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因此,在皇帝的亲自授意下,一场彰显大明国威、稳固宗藩关係的军事行动,悄然展开。
毛文龙奉命领军,率领一支精锐水师,自台南扬帆起航,朝著琉球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这支水师阵容鼎盛。
三艘新式战船傲然领衔,其形制效仿荷兰战船,船体坚固,配备重型火炮,火力凶猛。
三艘上等福船紧隨其后,作为水师主力,可载兵数百,兼具攻防之长。
十艘中等福船分列两翼,灵活机动,负责警戒与支援。
其余海沧船、苍山船不计其数,如同繁星拱月,组成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舰队。
帆影蔽日,旌旗招展,船舷两侧的火炮黑洞洞地指向远方,海风捲起將士们的战袍,猎猎作响。
毛文龙立於旗舰甲板之上,望著一望无际的大海,眼神锐利如鹰。
海风轻拂,琉球首里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没过几日,毛文龙率领的大明水师便劈波斩浪而来,庞大的舰队如同一条巨龙,缓缓驶入港口,帆影蔽日,旌旗猎猎,瞬间填满了整个港湾。
琉球国王尚丰早已接到通报,提前三日便率领文武百官抵达港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