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西南的山地游击战如同附骨之疽,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彻底根除,战事怕是要陷入长久的拉锯。
"
朱由校轻轻嘆了口气,看著身后的天下舆图,从西南的崇山峻岭,移到东方的朝鲜半岛,再到隔海相望的日本列岛。
看来,对日本的灭国之战,不得不適时推迟一二了。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西南战局,同时儘快恢復朝鲜的民生。
只有让朝鲜本土的生產能力恢復过来,前线征日大军的粮草供应,才能不必过度依赖大明本土的转运。
毕竟,即便依託海运优势,从大明本土將粮草运抵朝鲜前线,消耗也是惊人的。
沿途的风浪损耗、船工的口粮开销、港口的装卸转运,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
更要徵用大量民夫参与陆运接驳,既耽误农时,又容易引发民怨。
若是朝鲜本土能够產出足够的粮草,支撑前线大军的需求,那便是再好不过。
如此一来,不仅能减轻帝国的財政与民生压力,也能让征日之战的筹备更加从容。
这般思忖著,一个早已在他心中酝酿许久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或许————
向朝鲜移民的事情,也该著手推进了。
没错,移民朝鲜,將其彻底纳入大明版图,朱由校早有此谋划。
要真正掌控一片土地,绝非仅凭军事征服便可一劳永逸。
文化上的同化浸润,让大明的礼仪法度、风土人情在当地扎根,是必不可少的。
但更深层次的,是血脉上的融合与替换。
让大明百姓成为当地的主体族群,才能从根本上消除异心,让朝鲜彻底成为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文化的浸润非一日之功,人口的迁徙与繁衍更是需要漫长的积累。
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清楚,他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
可眼下,一个更现实的难题横亘在他面前。
移民的人口,从哪里来?
辽东之地歷经战乱,人口锐减,朝廷尚且在全力招募流民填充辽东,稳固边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口。
中原腹地虽人口稠密,但百姓安土重迁,谁愿意背井离乡,迁往朝鲜那样的苦寒之地?
更何况,朝鲜刚刚经歷战乱,百废待兴,生存条件远不如中原。
若是强行迁徙,难免引发民怨,动摇统治根基。
可若是招募不到足够的人口,移民计划便只是空谈,恢復朝鲜民生、巩固边疆的设想,也將化为泡影。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影在烛火下拉得愈发顾长。
西南战事胶著,征日计划推迟,移民筹谋又遇困局,桩桩件件,皆是关乎帝国兴衰的大事,容不得半分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这些事情都必须推进下去。
只是,这人口的难题,还需好好斟酌,寻一个万全之策才是。
就在这时,魏朝弓著身子,缓步上前,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天子思绪。
“皇爷,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求见,说有要事当面稟报。”
骆思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