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止:……
他突然觉得她这张嘴真是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指望她能说出情话,算他脑子不清醒。
庄杳看见他的脸色徒然变得有些阴冷晦暗,这才接着安慰他:“没事的,就算阳痿了,你的也比其他男人的要大。”
投向她的目光更加浓稠。
她忙不迭地补充道:“大很多!真的!”
隗止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不再与她对视,省得把自己气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努了努嘴,低下头道:“没有说你真是阳痿的意思。”
“……没有话说可以不说。”
“哦……”
她努了努嘴,重新坐回到另一侧的窗边。
隗止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尖无措地在空中攥了攥。
他是不是太凶了?
循着庄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望去,他跟她一同看着犹如深渊的天幕。
他倒不是只讨厌雨天,只是从前雨天的那场车祸令他难以释怀罢了。
同样阴郁的天,是暴雨模糊了视线。
当年父亲为了躲避冲出马路的行人,猛打方向盘,撞上了对面车道的货车。
两人当场身亡,连救护车来的时间都没挺过去。
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天早晨,他明明还是个小康之家的独子,喜滋滋地坐在车子上跟爸妈有说有笑的。
可晚上放学回家,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两张冷冰冰的居民死亡证了。
他打心底里觉得天意要他痛苦。
从此无论天气多好,他都像对这个尘世过敏。
实在难捱。
他对这世间的看法,约莫是在高考那年改变的。
当年两人的成绩相差并不大,顶级的院校却有很多。
但毕竟是医院职场文,医科最杰出的自然是男女主所在的S大与A大两所。
庄杳会填报这两所大学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于是隗止同样选择了这两间学校,只是没询问庄杳志愿排列的顺序。
他在赌,赌他们有缘无分。
至少这样,他师出无名的暗恋总算能告终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弄人,快递员上门送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庄杳竟然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对门的敲门声吵得他有些头疼,他只好无奈替她一并签收了。
拆开包裹一看,内里竟是两份一模一样的通知书。
他无奈地一哂,心里却隐隐悸动。
那一刻,好像连天意都站在了他的这边。
那天,他彻夜未眠,总想着八年前死去的父母,心中惴惴。
甫一入睡,还真让他在梦里与两人相见。他强忍着泪水,没让自己在母亲面前失态。
可母亲不过刚刚抱住他,他的眼泪就忍不住一直掉。他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说自己就这样原谅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不孝了。
母亲只是笑,手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掉眼泪,这才温声细语道:“止止长大了,你该知道那是场意外,不该恨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