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西营的事。。。。。。咱们都听说了。”
一名脸上带疤的旅帅压低声音:“安禄山已经疯了,再不动手,下一个就是咱们。”
崔焕坐在主位,手中摩挲著杨釗给的那张素绢,眼中神色变幻。
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失败,不止是他,这屋里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家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若成功。。。。。。
“兄弟们。”
崔焕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咱们都是洛阳人,父母妻儿都在城里。安禄山倒行逆施,强征咱们守城不说,如今更是滥杀无辜。西营那些兄弟,有什么罪?不过是饿极了,说了几句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唐军围城三日,释降卒、投粮食、放天灯,你们也都看到了。八皇子殿下仁德,承诺开城者免死,有功者重赏。今夜亥时,就是我们拨乱反正、救自家老小的唯一机会!”
“將军,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疤脸旅帅咬牙道。
“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我手下五十个兄弟,都听將军的!”
听见眾人纷纷表態,崔焕也是心中大定。
他將素绢在桌上铺开,指著上面標记的几处哨位和轮值时间,沉声道:“今夜子时三刻,东偏门守將是陈九,自己人。我们亥时正动手,先控制营门,解决督战队的眼线,然后以巡查为名,带可靠弟兄靠近东偏门。亥时两刻,举火三下为號,开城门!”
“明白!”
“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凡是安禄山的死忠,一个不留!”
“是!”
密议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眾人方才悄然散去。
崔焕独坐房中,听著窗外呼啸的寒风,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哭喊声,缓缓握紧了拳头。
。。。。。。
时间来到申时,天色渐昏。
唐军营中,各部开始依令调动。
高仙芝、封常清率三万主力大张旗鼓地向北门方向移动,旌旗招展,鼓角齐鸣,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態。
洛阳城头守军顿时紧张起来,狼烟升起,警钟长鸣。
安禄山闻讯,急调禁军和督战队增援北门,东城的守备力量,无形中又被削弱了一层。
薛延率领的五千精锐,则借著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东偏门外三里的树林中。
士兵们伏在雪地里,口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薛延趴在一处土坡后,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东偏门城头的动静。
只见城上守军稀疏,巡逻间隔明显拉长,且士卒大多缩在垛口后避风,士气低迷。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杨釗和崔焕的工作,看来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