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
天产养精,故以作阴德,阴德所以行阴礼者也,以中礼防之,则使其不**;地产养形,故以作阳德,阳德所以行阳礼者也,以和乐防之,则使其不怠;天地之化,是谓大和,百物之产,则亦天地之和而已。中礼和乐,所以合之,合而与天地同流,然后可以事鬼神、谐万民、致百物。
凡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帅执事而卜日,宿视涤濯,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诏大号,治其大礼,诏相王之大礼。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大宾客,则摄而载果。
朝觐会同,则为上相;大丧,亦如之;王哭诸侯,亦如之。王命诸侯,则傧。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
相,相王;傧,傧诸侯。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
王大封,则先告后土,乃颁祀于都家、乡邑者,建邦国而封之,所谓大封,其颁祀则及其都家与其乡邑。盖诸侯之卿,与其子弟所食采,亦谓之都,《书》所谓“简恤尔都”,《左氏传》所谓“邑有先君之主曰都”是也。言告后土,则告于社可知,后土配食于社者也。不告稷,则大封土事,稷无豫焉。礼之道,施报而已,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则施报之大者;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则施报之急者;能务施报,以主天下之平,则能宾诸侯、一天下;有不帅也,军礼于是乎用矣;无敢不帅,然后人得各保其常居,而嘉礼行焉。此五礼之序也。礼之行,有以贤治不肖,有以贵治贱,正之以九仪,则尚贤以治不肖,贵贵以治贱也;等之以六瑞,则又各使之上同;等之以六挚,则又各使之自致;人各上同而自致,则礼出于一,而上下治。外作器,以通神明之德;内作德,以正性命之情;礼之道,于是为至;礼至矣,则乐生焉,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则宗伯之事,于是为至。夫然后可以相王之大礼,而摄其事;赞王之大事,而颁其政。
小宗伯之职,掌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辨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掌三族之别,以辨亲疏,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颁之于五官,使共奉之。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辨六彝之名物,以待果将;辨六尊之名物,以待祭祀、宾客。掌衣服、车旗、宫室之赏赐。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若国大贞,则奉玉帛以诏号;大祭祀,省牲,视涤濯;祭之日,逆齍,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果。诏相祭祀之小礼,凡大礼,佐大宗伯。赐卿大夫士爵,则傧。小祭祀,掌事如大宗伯之礼;大宾客,受其将币之赍。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示。王崩,大肆,以秬鬯渳;及执事莅大敛小敛,帅异族而佐;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及执事视葬献器,遂哭之;卜葬兆,甫竁,亦如之;既葬,诏相丧葬之礼;成葬而祭墓,为位。凡王之会同军旅、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国有祸烖,则亦如之。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凡国之大礼,佐大宗伯;凡小礼,掌事如大宗伯之仪。
肆师之职,掌立国祀之礼,以佐大宗伯。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以岁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
祈,大祝所谓“六祈”;珥,若小子所谓“珥于社稷”。
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职人。凡祭祀之卜日,宿为期,诏相其礼;视涤濯,亦如之。祭之日,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及果,筑鬻,相治小礼,诛其慢怠者。
职人者,谓职其事之人;展器陈者,器及陈皆展之。小宗伯告备于王,则肆师告备于小宗伯矣。礼有告具,有告备;具则有所不备焉,备则非特具而已。
掌兆中、庙中之禁令。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大宾客,莅筵几,筑鬻,赞果将;大朝觐,佐傧,共设匪瓮之礼;飨食,授祭,与祝侯禳于畺及郊。
事毕于礼成,故礼成则告事毕首。授祭,授宾祭也;盖王祭则膳夫授之,侯以候之,禳以郄之,于畺,及郊,则远或至畺,近止于郊。
大丧,大渳以鬯,则筑鬻,令外内命妇序哭;禁外内命男女之衰不中灋者,且授之杖。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类、造上帝,封于大神,祭兵于山川,亦如之。
郑氏谓“社,军社;宗,迁主”。迁可以谓之祖,亦可以谓之宗;谓之宗,则以其继太祖故也。类、造盖皆祭名。封于大神,则巡守方岳,因高封之。柴,祭天也。祭兵于山川,若《武成》“告所过名山大川”。类、造,在行始;封及祭兵,在行后,此其言之序。
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
师以民用命有功,以神依之为助;不功,则掌邦政与立国祀者任其事,故大司马奉主车,肆师助牵焉。
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尝之日,莅卜来岁之芟;之日,莅卜来岁之戒;社之日,莅卜来岁之稼。若国有大故,则令国人祭;岁时之祭祀,亦如之。凡卿大夫之丧,相其礼。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凡国之小事,治其礼仪,而掌其事,如宗伯之礼。
貉,师祭,盖表而祭之,故谓之祭表貉。尝,尝谷之祭,芟以作田,故于尝卜之;教治兵,戒兵事,故于卜之;社祭土,示稼、土事,故于社卜之。芟除害,戒防患,稼兴利,此其言之序。国人遭故,及岁时祭祀,皆待上令,则其祀事节矣。
郁人,掌祼器。凡祭祀、宾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以赞祼事。诏祼将之仪与其节。凡祼事沃盥,大丧之渳,共其肆器;及葬,共其祼器,遂狸之。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
与量人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者,举斝,《礼记》所谓“举斝角,诏妥尸”也;卒爵,若仪礼所谓“皇尸卒爵”也;斝,先王之爵,唯王礼用焉。于举斝也,量人与郁人受其卒爵而饮之也,受举斝之卒爵而饮之,明与之同其事,则与之同其福;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量人制从献之脯燔故也。
雩禜所以除害,门所以御暴;除害御暴皆所以养人。甘瓢则有养人之美道,以之为瓢,又中虚为善容,亦有门之象。《易》以艮为门阙,八音以艮为瓢爵之意。大丧之大渳设斗,共其衅鬯者,设斗为渳也;共其衅鬯,则既以鬯渳,又以衅。
鸡人,掌共鸡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凡国之大宾客、会同、军旅、丧纪,亦如之。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凡祭祀,面禳衅,共其鸡牲。
辨其物,郑氏谓“阳祀用骍,阴祀用黝”。夜嘑旦以嘂百官,郑氏谓“警使夙兴”。鸡于十二辰属酉,于二十八宿属昴,而反列于春官,盖鸡之为物,向阴伏,向阳呜,主于司晨。日之晨犹岁之春,则鸡东方之畜。
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祼用斝彝、黄彝,皆有舟,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彝,皆有舟,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
朝践者,笾人、醢人所谓“朝事”也。践,践笾豆,《诗》所谓“笾豆有践”是也。再献者,笾人、醢人所谓“馈食”也。以朝事为初献,则馈食为再献矣。朝献,即朝践也,以笾豆言之则曰践,以爵言之则曰献,相备也。馈献,即再献也,以序言之则曰再,以物言之则曰馈,亦相备而已。间祀、追享、朝享,禘祫也。禘祫,非四时常祀也,故谓之间祀;禘及祖所自出,故谓之追享;祫自丧除朝庙始,故谓之朝享;彝皆有舟,尊皆有罍,为酒戒也。罍为云靁之象焉,故谓之罍;舟所受过量则沉溺,靁能作阳气以泽物,然作而不节,更以害之。缩酌,以茅缩而后酌也;涚酌,以酒涚而后酌也;郁齐,不缩也,献之而已,故曰献酌;醴齐,不涚也,缩之而已。
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依,依前南乡,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雕几;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筵国宾于牖前,亦如之,左彤几;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凡丧事,设苇席,右素几;其柏席用萑,黼纯。诸侯则纷纯,每敦一几。凡吉事,变几;凶事,仍几。
天府,掌祖庙之守藏与其禁令。凡国之玉镇、大宝器藏焉。若有大祭、大丧,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凡官府乡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以诏王察群吏之治。上春,衅宝镇及宝器。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媺恶。若迁宝,则奉之。若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
大宝镇、宝器,非以道胜**不能伐而俘之,非以德服天下不能受其献也。故为之先者,以能传其所宝为荣;为之后者,以能守其所传为善。“若有大祭、大丧,出而陈之;既事,藏之”,则示能传其所宝,守其所传也。夫政刑之不明,始于不能察群吏之治,驯致大坏,则诸侯将有问鼎轻重大小如楚子者,群臣将有窃宝玉大弓如阳虎者。“诏王察群吏之治”,则以人事预防其坏乱;“上春衅宝镇及宝器”,则以神事时御其灾害。凡此,所以守其所传也。然守之太至,不知先王特以与民同好,则为有累物之行,而无胜物之智。“凡吉凶之事祖庙之中沃盥执烛”则有因以警戒焉。沃盥所以为洁,洁则无累物之行;执烛所以为明,明则有胜物智。惟无累物之行,有胜物之智,乃能与民同患。“季冬陈玉以贞来岁之媺恶”,则与民同患也。能与民同患,则器宝有常奉,虽迁而弗失也。故于是言“若迁宝则奉之;若祭天司民、司禄,献民数、谷数,受而藏之”,则守器之本,于是乎在矣。无民孰与生谷,无谷孰与养民,无民孰与守器?民也,谷也,天寔有司之者,则夫人之所为,凡以奉成天之所为而已。吾何容心哉!然则谓之天府,可知也已。
故书“珍”为“镇”,当从故书以“镇”为正。“王晋大圭,执镇圭”,此春官典瑞经文。缫藉五采五就,以朝日者,圭之所象,道之用也;大圭杼上,终葵首,则其用也,即其体而已,此其所以为大也,故王晋之;晋之,服之也;镇圭,则四方镇焉,万物养焉,仁而已,故王执之;缫藉,则内玉之贞刚,而以柔顺藉焉,五采,则备德之文;五就,则成德之事;以朝日,则王之朝日,犹诸侯之相见也。诸侯相见,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之器,则王之朝日,以祀天旅上帝之器宜矣;言以朝日,则以祀天旅上帝可知也。公执桓圭,则以仁为体,强直有以立,上承而不下芘之,德归之上;其立也,不孤焉,公之所执也。侯执信圭,则以仁为体,尊而不诎;伯执躬圭,则以仁为体,卑而不信;缫皆三采三就,则德之杀也。子执谷璧,则以善养人而已;男执蒲璧,则以顺安人而已;缫皆二采再就,则德之杀也。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而诸侯相见亦如之,则君子自敌以上,皆用其至焉。瑑圭、璋、璧、琮,缫皆二采一就,以眺聘者,圭、璋、璧、琮皆瑑焉,则异于礼神之物;二采,则非二采不成为德;一就,则觐成事而已;俯聘,臣之礼故也。四圭有邸,则四圭而宿一邸也;两圭有邸,则两圭而宿一邸也;祼圭有瓒,则以圭为柄也;圭璧,则以璧为邸也。璋邸射,则璋宿于邸,若射之贯焉。日月星辰以璧为邸,则四圭邸璧,可知也;四圭邸璧,则两圭邸琮,可知也;两圭邸琮,则璋邸琮,亦可知也。自山川以上,皆称祀,神之也;神之,则其器所象,皆其所托而宿,故称邸焉。圭璧不言邸,而知其为邸,则以璋邸知之也。四圭所象,则天之利用无所不达;两圭所象,则地之和用能地而已;圭所象,则阳之生物;璋所象,则阴之成事。若射之贯,则山川通气故也。旅上帝,旅四望;则会而旅焉,故所象与天地同德;国主山川而保之,故造赠宾客,与山川同物也。祼圭有瓒,以肆先王,则羞其肆而祼焉,犹宾客之祼也;圭以致其用,瓒以赞其事,祼非正礼故也。土圭以测土深,故谓之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则冬夏以致日,春秋以致月;封国以土地,则度地之广袤焉。镇圭,王瑞也,四方镇焉,万物养焉,故以征诸侯,以恤凶荒。牙璋所象,阴之成事,而有噬嗑之用焉,故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璧羡,为璧而羡之也;以起度,则度尺以为度。度在乐,则起于黄锺之长;在礼,则起于璧羡,先王以为度之不存,则礼乐之文熄,故作此,使天下后世有考焉。驵圭、璋、璧、琮、琥、璜之渠眉,疏璧琮以敛尸,则六物皆为渠眉,璧琮文疏焉,左右手足腹背,各以其物,会而敛也。谷圭,盖如谷璧之文,以善为义,故以和难,以聘女;琬圭,盖圆其鋭,以顺为义,故以治德,以结好;琰圭,盖剡其末,有戈兵之象,故以易行,以除慝;易行,则威让文告而已;除慝,则有诛伐之事焉。民也、谷也、器也,在人而已,而所以制其生死,所以制其丰凶,天实有司之者焉。司民,所以制民之生死也;司禄,所以制谷之丰凶也。必祭之者,王之祈于天以求福之助者,乃所以为守器之成。终成始者,与民数有登下,谷数有多寡,既祭,司民、司禄而后献其数于王,王受而藏之于天府,所谓天实司之也。然则天府之所掌,岂徒然哉!凡以奉承天之所为而巳。则自天佑之,吉无不利,其于守器也何有?邸,犹邸宿之邸。夫天地皆称祀,神之也;神之,则其器所象皆其所托而宿,故称邸焉。祀天谓圆丘之祀,大神也;旅上帝,则五帝在焉。祀地,谓方泽之祭,大示也;旅四望,则五岳四渎在焉。以其及众神,故谓之旅。然天地之神妙,物而不可测,其见于外,皆其用之所寄;倐然而有,忽然而无,岂其常哉!先王所以祀之者,亦相其用而已。四圭以璧为邸,两圭以琮为邸,则璧、琮以象天地之体。其出也,由体以起用;其藏也,摄用以归体,如斯而已。
公、侯、伯、子、男之命,以九、以七、以五,皆阳数,人君故也;公、卿、大夫之命,以八、以六、以四,皆阴数,人臣故也;自三命以下,则已卑,故虽阳数,亦以命人臣而已。如王之上士三命,下士一命;公、侯、伯之卿三命,其士一命;子、男之大夫一命,皆阳数,无所嫌焉。三公八命,加一等,则九命而为上公。卿六命,加一等,则七命而为侯伯。大夫四命,加一等,则五命而为子男。盖近于王则其势有所屈,远于王则其势有所伸者。不言孤,则孤与卿同六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