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
凡此六乐所致,盖皆合万物而索飨之之时。天曰神,地曰示,物曰物。所谓土示,则原隰之示;所谓象物,则在天成象者也。羽物轻疾,故致之易;介物重迟,故致之难;象物恍惚无形,则其致之尤难;川泽虚,故致之易;坟衍实,故致之难;天神远人而尊,则其致之尤难;其余所致先后,盖其大致如斯而已。
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大簇为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锺为宫,大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大簇为征,应锺为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圜锺,正东方之律,帝与万物相见,于是出焉;天无乎不覆,求天神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帝所出之方而已,故以圜锺为宫。函锺,西南方之律,万物于是致养乎地;地无乎不载,求地示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物致养之方而已,故以函锺为宫。黄锺,正北方之律也,万物于是藏焉,死者之所首也;鬼无乎不之,求人鬼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死者所首之方而已,故以黄锺为宫,各有所宜。天神孤竹之管,则以阳为奇;地示孙竹之管,则以阴为重为小。人鬼在宗庙,又致以冬之日至,而阴竹之管,则凡声,阳也;又用阳竹之管,则纯于阳矣,非所以致鬼。于此谓之九,盖宗庙九变,以九成故也。然则圜丘、方丘,六变、八变,亦各以其乐成欤?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雷鼓、雷鼗皆八面,鼗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声,阳也,以阴竹,则阴和于阳,所以致鬼。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它皆如祭祀。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鼓。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声、遇声、凶声、慢声。大丧,莅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忧之日短,则令去乐而已;忧之日长,则令弛县焉。异,烖异而不大;大烖,大矣而不必异。**声不正,过声不中,凶声不善,慢声不肃。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小舞,非《大卷》《大咸》之属;旄舞,则旄人所教之舞;人舞,则手舞而已。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锺鼓为节。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狸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
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者,乐仁而杀以时;诸侯以《狸首》为节者,乐御而射以礼;大夫以《采苹》为节者,乐循法;士以《采蘩》为节者,乐不失职,采蘩取不远于法而已。在诸侯之义,则为能制节;在士之义,则为足以循法;盖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是为卿大夫之孝,非士所及,故乐循法者大夫,而乐不失职者士。射,士职也;不言孤卿,则以射人见之。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锺鼓。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皋舞;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锺鼓,令相;如祭之仪。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锺鼓。凡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礼以陈为备,乐以奏为备;故礼则告备而后行礼,乐则乐成而后告备。诏来瞽、皋舞,诏瞽使来,诏舞使缓;令相,令相瞽者,使出。凡丧,陈乐器,则陈而不作,犹大丧之廞焉。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征学士。序宫中之事。
以待致诸子者,至则以待之,不至则以致之。春入学舍采,则以始入学,礼先师释菜焉,合舞,则春貌之时故也;秋颁学,则以春始入学,未知其分艺所宜,至秋而可知也,于是分授以所学,合声,则秋言之时也。《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乐之声,以言为本。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则会六乐而舞之,其列众,其变繁,易乱而难治故也。六乐有文舞焉,有武舞焉,征诛揖让之序尽此矣;盖其义,则有孔子为之三月不知肉味者,非穷神知化,孰能究此哉?故先王成人终始,于此而已。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锺磬,半为堵,全为肆。
肆师诛其慢怠者,则祭以惩慢为先;小胥挞其怠慢者,则学以惩怠为急;祭言诛之,政也;学言挞之,教也;堵言半,半合是以为宫二;肆言全,而后可肆也。郑氏谓“宫四面,象宫室;轩,去其一面;判,又去其一面”。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阴阳之声。阳声:黄锺、大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锺、南吕、函锺、小吕、夹锺;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征、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风、雅、颂,诗之体;赋、比、兴,《诗》之用;六德,所谓中、和、祇、庸、孝、友也。以六德为之本,故虽变,犹止乎礼义;以六律为之音,则《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鼓。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
登歌下管,则道以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
大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
诏吉凶,使知所戒,一体之盈虚,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故占之以卜梦,视之以祲象,听之以同律,皆得其祥焉。
大丧,帅瞽而廞,作匶谥。凡国之瞽蒙正焉。
史序事,王行见于事,故大史读诔;瞽掌乐,王德成于乐,故大师作谥,谥,成德之名也。
◎小师
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弦、歌,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大师。
瞽蒙既掌歌,又掌讽诵,谓讽谏世奠系也。世奠系,当从故书,为世帝系,古书有谓之帝系者,而《国语》曰“教之世,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昏”,则世帝系盖书名。“诵诗、世帝系”,则掌诵及世帝系。
◎视瞭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阴阳之声,以为乐器。凡声:高声,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微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凡和乐亦如之。
数本起于黄锺,始于一而三之,历十二辰,而五数备其长,则度之所起;其余律,皆自是而生;故凡为乐器,以十二律为之数度。声生于高,肆声生于下,甄声生于薄,石声生于厚,高下厚薄之所属所制,则有齐矣;赢声生于达,衍声生于回,筰声生于侈,郁声生于弇,达回侈弇之属所容,则有量矣;故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夫天,阳也;地,阴也。东南方,阳也;西北方,阴也。然阴阳之中,复有阴阳焉,故高声,天之阳也;正声缓,天之阴也;下声肆,地之阴也;陂声散,地之阳也;险声敛,东方之阴也;达声赢,东方之阳也;微声韽,西方之阴也;回声衍,西方之阳也;侈声筰,南方之阳也;弇声郁,南方之阴也;薄声甄,北方之阴也;厚声石,北方之阳也。
◎磬师
锺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锺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骛夏。凡祭祀、飨食,奏燕乐。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狸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掌鼙,鼓缦乐。
名之曰锺师,所掌金奏,则其乐虽用鼓而以金为主。
◎笙师
镈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亦如之;军大献,则鼓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亦如之。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鼓恺乐,掌于镈师者,镈师掌金奏之鼓,其所掌乐,以金为主;军以金止,既胜矣,欲戢兵之意。所谓王师者,王亲伐之师也。盖非王亲伐而奏恺,则非大司乐所令也。大司马所谓师,则非必王亲伐也,然必大司马帅之矣。王亲伐焉,与大司马之所帅,不嫌非成军,军亦不足称也,故称师而已。然则乐师、镈师所谓军,非必大司马所帅也。其称军,则明非成军无大献之礼焉。
◎师
◎旄人
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钥。祭祀,则鼓羽钥之舞,宾客、飨食,则亦如之;大丧,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钥如篴三孔,主中声而上下,律吕于是乎生。大司乐莅廞乐器,莅之而已;视瞭廞乐器,则廞之者也。笙师、镈师及此职廞其乐器,则各自廞其官之器,非若视瞭掌大师之县者也,故言“其”以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