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以星土辨九州岛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以十有二岁之相,观天下之妖祥。
掌天星者,掌天与星也;所谓日月之变动,五云之物,十有二风,皆天也。迁,亦变动,变动,吉凶之所生;然天不因人不成,故仰以志星辰日月之变动,俯以观天下之迁,辨其吉凶。分星,各有所主;封域,岁无常主,异于分星,故以其相,观天下之妖祥。
以五云之物,辨吉凶、水旱、降丰荒之祲象。以十有二风,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祥。凡此五物者,以诏救政,访序事。
十有二风,风之生于十二辰之位者也。盖天地六气,合以生风:艮为条风,震为明庶风,巽为清明风,离为景风,坤为凉风,允为阊阖风,乾为不周风,坎为广莫风。八风本乎八卦,传曰“舞以行八风”,谓此也。四维之风兼于其月,故艮为条风,而立春亦曰条风;巽为清明风,而立夏亦曰清明风;坤为凉风,而立秋亦曰凉风;乾为不周风,而立冬亦曰不周风;故风八变而言之,又谓十二风也。风生于天地之和气,以风察天地之和,和则无事矣;不和则命乖别之妖祥以告人,而使之知所备焉。乖则异而不同,别则离而不通,万物之气故也。五云之物,或兆吉凶,或兆水旱;兆水旱,故以其物降丰荒之祲象,使人知而为备。气祥谓之祲,形本谓之象,以风察天地之和,和则无事矣;不和也,则命乖别之妖祥焉,乖别在人,而妖祥先见于风,则亦人与天地同流通、万物一气故也。丰荒之祲象言降,乖别之妖祥言命,皆命而降之也。命,谓名言之;救政,救凶荒乖别之政;序事,救政之事,所当先后缓急;诏以诏上,访以访下。
谓之八枋之法,则其所掌者法而已。夫上下之分,有道揆,有法守;大宰有八柄诏王驭群臣者,明道揆于上,而所掌者,非特法守而已。内史掌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者,谨法守,而下而道揆有不与也。谓之八枋之法,则其所掌者法而已,谓之王之八枋之法,则法当自王出故也。枋亦柄也。大宰言八柄,则以道揆者操之,而惟我所为,阳之正也。丙之阳,有时也,有方也;其执为有方,其释为有时矣。内史言八枋,则以法守者,其执为有方矣,非若阳之正、能执而能释也。大宰言诏王驭群臣,则疾徐进止制于上,而大宰有同于君道故也。内史言诏王治,而不言群臣,则以内史者,有司之事,而治则在王;于驭群臣,非所宜矣。大宰八柄之序,先庆赏而后刑威。于庆赏,则先重而后轻;于刑威,则先轻而后重;劝赏畏刑之意。至于内史,则庆赏、刑威杂而不知其孰先,主于守法,而不预其道揆之意也。
执国灋及国令之贰,以考政事,以逆会计。掌叙事之灋,受纳访,以诏王听治。
上以道制之,下守以为法;上以命使下,下禀以为令。叙事,事治先后也。纳,纳言于上;访,访事于下;受纳,则受其所纳之言;受访,则受其所访之对。掌叙事之灋,所以诏听其事;受纳访,所以诏听其情。
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王制禄,则赞为之,以方出之;赏赐亦如之。内史掌书王命,遂贰之。
策,竹为之;方,木为之;命以为之节,故以策命之;禄及赏赐,则以仁之,故以方出之;名之曰方,则有义存焉。读四方之事书,次于策命之之后,则事非命不立故也;言书王命,次于方出之之后,则命非禄及赏赐不行故也。内史所掌,始于八枋之法,盖爵禄废置,生杀予夺,无道揆,无法守,而枋移于小人,则何法之能立?何令之能行?何治之能听?虽有爵禄赏赐,适足诱天下而为邪。读四方之事书,则以纳罔欺而已;书王命而藏之,则以记过恶而已。
外史,掌书外令;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掌达书名于四方。若以书使于四方,则书其令。
命,后世所谓制也,故内史书之。令,后世所谓诏也,故外史书之。外令,国令也,外史掌书之,而内史执其贰,谓之外令,以别于女史之内令。书名者,字也;字所以正名百物,故谓之名。“达书名于四方”者,则书名制于王故也。先王所以一道德而同风俗者,此其本也。则外史之达书名于四方,又岂有异政殊俗之尚哉!
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凡治者受灋令焉。掌赞书;凡数从政者。
巾车,掌公交车之政令,辨其用与其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
掌公交车之政令者,自庶人乘役车以上,皆非私车也。辨其用与其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者,等,等其上下;叙,叙其先后;叙其先后,则以治其出入,是故有先路、缀路、次路之名焉。
王之五路:一曰玉路,锡,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宾,同姓以封;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
玉,德之美,故以祀;金,义之和,故以宾,同姓以封;象,义之辨,故以朝,异姓以封;革,义之制,故以即戎,以封四卫。盖革而制之,以扞外蔽内,是乃所谓义之制也;且戎路不革,无以待敌,谓之四卫,固欲其扞外蔽内也。木,仁之质也,故以田,以封蕃国。观《驺虞》之诗,则田事贵仁,可知也;蕃国不及以政,则亦仁之而已;且田路不革,无所戎故也。大常,象天有日月焉;大旗,象春有交龙焉;大赤,象夏正南方之物也;大白,象秋正西方之物也;大麾,象冬正北方之物也。玉路,德之美也,大常则以道格之;金路,义之和也,大旗则以仁接之;象路,义之辨也,大赤则以礼示之;革路,义之制也,大白则以义受之;木路,仁之施也,大麾则以知服之。自大旗以下,其以封也,为赐而已,非诸侯所建,诸侯所建则皆旗而已,亦非所谓大旗也;故此诸旗,义主于王,而皆不以象诸侯之德。言同姓以封,而不言以封同姓;言异姓以封,而不言封异姓;则嫌以宾,独宾同姓,以朝,独朝异姓故也。建大麾以田,而司马辨旗物之用,不言者,司马所辨教治兵而已;既教治兵,遂以狝田,于是建大麾焉。
王后之五路:重翟,锡面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鹥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翣,羽盖。
后五路,其制皆不可考,然言翟,则必以翟饰;言辇,则必以人挽;自翟车以下,皆有容盖;自翟车以上,则皆有握;自辇车以上,则皆有翣、羽盖;服物上得兼下,下不得兼上故也。
王之丧车五乘:木车,蒲蔽,犬,尾櫜,疏饰,小服皆疏;素车,棼蔽,犬,素饰,小服皆素;薻车,薻蔽,鹿浅,革饰;駹车,萑蔽,然,髤饰;漆车,藩蔽,豻,雀饰。
丧车之制,皆不可考,然木车蔽,櫜服皆疏,则必始丧所乘;素车蔽,服皆素,则少变而饰以素,不皆疏矣;盖后车变而弥吉,以至于丧除焉。犬,则以犬皮为车幦;尾櫜,则以犬尾为兵櫜;疏饰,则用素而疏;素饰,则变疏而素;小服,则矢服之小者;鹿浅,则以鹿之浅毛为;革饰,则又以其革饰焉;然,则以然皮为幦;髤饰,则饰以髤色;豻,则以豻皮为;雀饰,则饰以雀色;革不言色,盖如素车用素髤,雀不言物,盖如薻车用革,木车尾櫜。郑氏以为始丧,君道尚微,与《书》以“虎贲百人,逆子钊”同意。盖素车去櫜,薻车去服,则宅宗久位定矣,浸可以不戎也。犬,则始宅宗之时,先王之政不可变,先王之器不可失,当守而已;故用犬尾。櫜,则明其为御之末;小服,则明其为戒之小;鹿浅,则鹿之为物,知接其类,始丧,则与人辨;稍吉,则与人接,其接之浅矣,故用鹿浅。然,则然之为物,行有先后,食有长幼,丧事变而弥吉,则将用礼焉,故用然。豻,则豻,夷犬也,其守在夷,方丧之时,宅宗而已;将即吉,则王政施焉,将在四夷故用豻,用豻,则异于犬尾櫜远矣。
夏篆,以采篆饰车也;夏缦,则采而不篆;墨车,则墨而不采;栈车,则无饰矣。《考工记》曰“栈车欲弇,饰车欲侈”,墨车以上,皆饰车也。役车,郑氏谓“可载任器以共役”,然谓之乘,则非特以载任器矣。自役车以上皆有等者,其用固有常,余或良或散,唯所用而已。
大丧,饰遣车,遂廞之,行之;及葬,执盖从车持旌;及墓,嘑启关,陈车。小丧,共匶路与其饰。
廞之,于宫;行之,以适墓。
岁时更续,共其弊车。大祭祀,鸣铃以应鸡人。
弊则更之,阙则续之;有须弊车为用,则共之。
典路,掌王及后之五路,辨其名物,与其用说。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大丧、大宾客,亦如之。凡会同、军旅、吊于四方,以路从。
出路者,或乘之,或陈之。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会同亦如之;大丧,廞革车;大射,共三乏。
此五车者,皆戎车,故各有萃。戎路,所谓革路;广车,则《左氏传》所谓“乘广”,阙车,则左氏传所谓“游阙”;轻车,则孙武所谓“驰车”;苹车,盖辎车有屏蔽者也。各以其萃,则其车之萃伍习睦焉。乏,待获者所厞。于文,反正为乏。正,受矢者也,乏则反之,故谓之乏。
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旗,通帛为旜,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旟,龟蛇为旐,全羽为旞,析羽为旌。
自常已下凡九物,而旗居其一,谓之九旗,则犹公、侯、伯、子、男谓之诸侯。旗之名,则旗常旜物之属;旗之物,则通帛杂帛之属。各有属,以待国事,则自王以下,各有属,建旗,则使其属视而从焉;则凡以待国事,日月为常,天道之运也;交龙为旗,君德之用也;能升能降,乃不为亢,故为交龙焉。通帛为旜,纯赤而已,赤之为色,宣布著见于文,从亶,义可知矣;杂帛为物,则兼赤白焉,阴阳之义也。熊虎为旗,义之属也,尚毅以猛;鸟隼为旟,礼之属也,贵挚以速;龟蛇为旐,知之属也,取完以果。夫介,其所以完也;夫螫,其所以果也;全羽为,以全而遂之为义;析羽为旌,以析而旌之为义。
及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王建大常,诸侯建旗,孤卿建,大夫、士建物,师都建旗,州里建旟,县鄙建旐;道车载旞,斿车载旌。
王建大常,则志天道也;诸侯建旗,则志君德也;孤卿建旜,则亶以事上也。土建物,则士虽贱,亦物其所属焉;物其所属,则一阴一阳曷可少哉?然物莫不贵阳而贱阴,则帛之杂,不如通之贵矣。师都建旗,则以毅猛致其义;州里建旟,则以挚速致其礼;县鄙建旐,则以完果致其智。以完果致其智,则所以戡其敌;以挚速致其礼,则所以卫其上;以毅猛致其义,则所以用其众。卑而远者,能戡其敌;贵而近者,能卫其上;为之将者,能用其众;军旅之事,如斯而已。所谓都,则孤卿也。三孤一位,而有师、保、傅之名,大举师,则保、傅从之矣,此孤所以谓之师卿;采邑为都,《诗》所谓“都人”,则卿之有都者也,此卿所以谓之都。于其事上,则谓之孤卿;于其莅众,则谓之师都;于其莅军,则又谓之军吏;大司马所谓“军吏载旗”是也,师都建旗,及教治兵,则载旜焉,以军吏载旗故也。州里,州所里也;五党为州,州所建旟,则建于州长之所里,故曰州里建旟,州言里,县鄙亦各建于其里,可知也。县,县正;鄙,鄙师;县鄙建旐,则遂官降乡一等故也。言州建旟,而不言乡所建,则乡大夫卿所谓师都是也;言县建旐,而不言党所建,则党大夫与州长皆中大夫,且县建旐则遂建旟可知也;言州建旟,而不言党所建,则党正与县正皆下大夫,且州建旟则党建旐,亦可知也。盖军自旅以上,乃有旗,故乡遂所建,自鄙以上而已。道车载旞,则乘以朝焉,以底天下之道,全而遂之;斿车载旌,则乘以游焉,以阅天下之故,析而旌之;盖王者朝,无非道也;游,无非事也。旌言载,在车故也。自旐以上言建,则凡祭祀、会同、宾客建焉,不必在车,《觐礼》所谓“上介皆奉其君之旗,置于宫,皆就其旗而立”是也。
官府事异,所画象其事,则足以相别;州里及家,则无异事,故所画象其名号亦如之。师都、州里、县鄙,类也;而州里居中焉,言州里,则师都县鄙亦象其名,从可知矣。祭祀、会同、宾客,各建其旗者,众之所会,使各视旗而知所从焉;置旌门,置之而已,于是掌舍受而设焉。
大丧,共铭旌,建廞车之旌;及葬,亦如之。凡军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弊之;甸亦如之。凡射,共获旌;岁时共更旌。
军事则以旌旗作其众,且有进退,故建之;及致民,则置之而已,无所事建。置者,植之;弊者,仆之。岁时共更旌者,敝则更之。
都宗人,掌都宗祀之礼。凡都祭祀,致福于国,正都礼与其服。若有寇戎之事,则保群神之壝;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国。
家宗人,掌家祭祀之礼。凡祭祀,致福。国有大故,则令祷祠,反命;祭亦如之。掌家礼,与其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
都宗人若有寇戎之事,则保群神之壝者,以其掌都祭祀之礼,故使与小祝保神壝之在外者焉。小祝言保郊,此言保群神之壝,相备也。都宗人正都礼与其服,则家如之矣;家宗人掌家礼与其衣服、宫室、车旗之禁令,则都如之矣。都宗人国有大故,则令祷祠,既祭,反命于国,则家亦如之矣;家宗人国有大故,则令祷祠,反命,祭亦如之,则都亦如之矣。言既祭反命于国,则虽非国故祷祠,亦必命之祭,然后祭。宗,典祀者也。掌都祭祀之礼,谓之都宗人,则以公卿王子弟所食采谓之大都、小都故也。掌家祭祀之礼,谓之家宗人,则以大夫所食采谓之家邑故也。夫节,莫差于僭;僭,莫僭于祭;故季氏之旅泰山,而孔子病之。则掌祭祀之礼,在所尤谨也。此都宗人、家宗人所以皆先之,以掌祭祀之礼也。祭祀之致福于国者,归王以其福也。盖都家之所食,其福本于王之所施,则下之报上,于此乎见矣。夫礼所以定尊卑、别贵贱、辨亲疏,而明分守也。而僭乱之生,其微常起于衣服之间,则正都礼与其服者,又不可缓也。掌祭祀之礼,斯有以事神矣;正都礼与其服,斯有以治人矣。幽有以事神,明有以治人,则宜若人不能难而天不能灾矣。而先王思患而预防之,人难、天灾有不能免者,则所以待之有其具矣。……祀所以驭其神,必命之祭然后祭,则祭之命上所出,既祭反命于国,则逆祀命者,盖无有也。都宗人、家宗人,其典祀一也,言之或详略互见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