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闾氏,掌比国中宿互者,与其国粥,而比其追胥者,而赏罚之,禁径踰者,与以兵革趋行者,与驰骋于国中者。邦有故,则令守其闾互,唯执节者不几。
国粥,谓行粥物于国中者,市官所不治,故修闾氏比之;不言禁横行,则国中故也。
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驱之,若得其兽,则献其皮革齿须备。
设弧以射之,设张以伺之,为阱擭以陷之,以灵鼓驱之,则使趋所陷焉。
庶氏,掌除毒蛊。以攻说禬之,嘉草攻之,凡驱蛊,则令之比之。
以攻说禬之,则用祝焉;以嘉草攻之,则用药焉。
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以时献其珍异皮革。
其攻之也,以其所嗜诱之,以火燠而出之。
翨氏,掌攻猛鸟。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以时献其羽翮。
各以其物为媒而掎之者,媒之以其类也。攻猛鸟以除人物之害焉,非特利其羽翮而已;孟子曰:“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
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命刊阳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剥阴木而水之;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凡攻木者,掌其政令。
先王之于林麓也,设虞衡为厉禁以掌之,又置柞氏攻之者,欲其材木为用,则设官为厉禁以养蕃之;欲其地宅民稼穑,则刊剥而化之。“帝省其山,松柏斯兑,柞棫斯拔”,则虞衡之官修焉;“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则柞氏之职用焉。阳木也,而以至阳之日火之,则不胜其阳,而死且不肄焉;阴木也,而以至阴之日剥而水之,则不胜其阴,而死且不肄焉。冬水之矣,至春而火之,夏火之矣,至秋而水之,则其蘖薄于阴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若欲其化也,则春秋变其水火,其蘗薄于阴阳相沴之气,化而为土矣。
薙氏,掌杀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绳而芟之,各日至而耜之;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掌凡杀草之政令。
春始生而萌之,则始生而夷之,不能使其不生,故萌之而弗治焉;夏日至而夷之,则生气极矣,于是乎可夷;秋绳而芟之,则夷而又生,生而芟之也:冬日至,则生气复之时,于是耜之,则不复生矣。若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者,《月令》所谓“烧薙行水也,于是草化焉”。
硩蔟氏,掌覆夭鸟之巢。以方书十日之号,十有二辰之号,十有二月之号,十有二岁之号,二十有八星之号,县其巢上,则去之。
盖日辰月岁星之神,凡有气形者制焉;故书其号焉,可以胜夭。
翦氏,掌除蠹物。以攻禜攻之,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
赤犮氏,掌除墙屋。以蜃炭攻之,以灰洒毒之;凡隙屋除其狸虫。
狸蛊亦有害人者,故除之。
蝈氏,掌去鼃黾,焚牡蘜,以灰洒之,则死;以其烟被之,则凡水虫无声。
去鼃黾,使水虫无声,亦置官者,养至尊,具官备物焉;且先王之斋,去乐以致一,方是时也,虫之怒鸣,安可以弗除?除则宜有掌之者矣。蝈,国虫也。尊者所居,恶其聒焉,故置官以去之,而谓之蝈氏。
壶涿氏,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若欲杀其神,则以牡橭午贯象齿而沈之,则其神死,渊为陵。
除水虫杀渊神,为其有害人者;今南方有所谓渊神者,民犯之,能出为祟。圣人变化驱除之术,非深穷物理之生克,孰能与于此?
庭氏,掌射国中之夭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与救月之矢射之;若神也,则以大阴之弓与枉矢射之。
鸟兽言夜射,则神以昼射矣。尝用此救日月焉,故其精气足以胜夭。郑氏谓“太阴之弓,救月者也;枉矢,救日者也”。详观《周礼》所载道路、沟浍,一草木、一鸟兽、一昆虫,小小利害,或兴或除,而地官、秋官之职分矣。凡所兴利,以地官主之;凡所除害。以秋官主之。
◎衔枚氏
伊耆氏,掌国之大祭祀,共其杖咸;军旅,授有爵者杖,共王之齿杖。
杖咸,郑氏谓“去杖以函盛之,既事乃受”;共王之齿杖,郑氏谓“王所以赐老者之杖”;唯大祭祀共杖函,盖非大祭祀,则杖于朝者弗豫焉。
秋官司寇三周礼义卷十六
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眺,以除邦国之慝;间问,以谕诸侯之志;归脤,以交诸侯之福;贺庆,以赞诸侯之喜;致禬,以补诸侯之烖。
冬遇所协之虑,时聘所结之好,间问所谕之志,归脤所交之福,贺庆所赞之喜,致禬所补之烖,邦国之君而已,故称诸侯;秋觐所比之功,殷眺所除之慝,臣民豫焉,非特诸侯,故称邦国;时会所发之禁,非特一国,故称四方;春朝所图之事,夏宗所陈之谟,殷同所施之政,非特一方,故称天下。虑,虑患也;图,谋事世;谋成焉,谓之谋;事成焉,谓之功。诸侯之虑协,然后天下之事可图;天下之事可图,然后天下之谟成而可陈;谟成而可陈,然后邦国之功成而可比。先事后功,功以成事故也:先谟后虑,终则有始故也,故除之以殷眺而已。言归脤而不及膰,则膰有事而执焉两,因以赐之,非大行人之所归也;言致禬而不及吊,言禬而吊可知也;言诸侯而不言兄弟,则兄弟乃大宗伯以礼亲焉,大行人亲诸侯而已。唯春朝图事,不言以,则春朝朝礼之正,非适为图事也。
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上公之礼: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其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再裸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出入五积,三问三劳。诸侯之礼:执信圭七寸,缫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缨七就,贰车七乘,介七人,礼七牢;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而酢,飨礼七献,食礼七举;出入四积,再问再劳。诸伯:执躬圭;其它皆如诸侯之礼。诸子:执谷壁五寸,缫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缨五就,贰车五乘,介五人,礼五牢;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庙中将币三享,王礼壹祼不酢,飨礼五献,食礼五举,出入三积,壹问壹劳。诸男:执蒲壁;其它皆如诸子之礼。凡大国之孤:执皮帛,以继小国之君;出入三积,不问壹劳;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以酒礼之;其它皆视小国之君。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
三公八命,出封加一命,则谓之上公;自上公以下,皆谓之建常,所建斿数不同,而皆象其道故也。上公朝位,宾主之间九十步,立当车轵,摈者五人;侯伯朝位,宾主之间七十步,立当前疾,摈者四人;子男朝位,宾主之间五十步,立当车衡,摈者三人;则尊者舒而缛,卑者戚而略故也。王礼,再祼一祼而酢,则祼宾而酢王也;一祼不酢,则有礼而无报,为若不敢当焉,卑故也。飨礼,九献、七献、五献,则主于饮,故以献为节;食礼,九举、七举、五举,则主于食,故以举为节。大国之孤,朝位当车前,不交摈,庙中无相,则弥蹙而略矣;以酒礼之,则祼如祭祀,非礼人君弗用也。公侯伯子男位有远近,立有前后,摈有多寡,则尊者舒而缛,卑者蹙而略故也。《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盖人非礼不立,礼非仪不行。礼寓于刑名度数之间,于仪则为体;仪见于周旋动容之际,于礼则为用,先王以其用而合其体,故以九仪辨诸侯之命,等诸臣之爵,以同邦国之礼,而待其宾客。公侯伯子男之君,其命者五;孤卿大夫士之臣,其爵者四;以仪而辨其命、等其爵,故曰“九仪,诸侯之命”。诸侯之爵不同也,而谓之同邦国之礼者比之,谓以不同同之也。出于上,下听而守之者,命也。资于尊,所入小而人所奉者,爵也。有命然后有爵,则命尊于爵矣,故诸侯则言命,于诸臣则言爵,与大宗伯言“王命诸侯,则傧”、小宗伯则言“王赐卿大夫爵,则傧”同意也。上公九命,故其礼以九为节;侯伯七命,故其礼以七为节;子男五命,故其礼以五为节;公侯伯子男所建,皆龙旗。上公立当车轵,先儒谓毂末,车辕北向,在西边也。侯伯立当前疾,先儒谓驷马车辕前,若辀人所谓辀深四尺七寸、轼前曲木是也。衡谓在辀下,车轭两服之领前是也。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谓之侯服,岁壹见,其贡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甸服,二岁壹见,其贡嫔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男服,三岁壹见,其贡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采服,四岁壹见,其贡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卫服,五岁壹见,其贡材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谓之要服,六岁壹见,其贡货物;九州岛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挚。
谓之服,谓之蕃国,人为之名而已。人为之名,故可谓之蛮服,亦可以谓之要服;可谓之夷、镇、蕃服,亦可谓之蕃国,而与夏服异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