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萧靖宸喉中迸出!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跪在地上的沈嘉树心口!
“噗!”沈嘉树被踹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蜷缩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嘉树!!”周氏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儿子面前,对着步步逼近、眼神己近疯狂的萧靖宸嘶声哭喊:“陛下!陛下饶命!嘉树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陛下!您杀了我!杀了我吧!饶了孩子!饶了孩子啊!”
沈清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皇帝的暴怒惊得魂飞魄散,腹中绞痛骤然加剧,一股热流涌出,她却顾不上了,扑上去想拉住萧靖宸:“陛下!不要!陛下!求您看在臣妾,看在沈家…啊!”她被盛怒中的萧靖宸狠狠一把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小腹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鬼。
而此刻,被剧痛和濒死恐惧彻底摧毁了心智的沈嘉树,在母亲怀里,看着如同修罗般持剑走来的皇帝姑父,最后一丝理智崩断,闭着眼,用尽最后力气,撕心裂肺地哭喊出了那些被反复灌输、早己刻在心底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哇——娘亲!娘亲救我!姑姑救我!娘亲说…娘亲说如果贵妃娘娘没有小皇子就不会欺负姑姑了!嬷嬷也说!说贵妃娘娘经常欺负姑姑,说姑姑是皇后,贵妃娘娘一点…一点都不尊重皇后娘娘!还说…还说贵妃娘娘觊觎姑姑的皇后宝座!她们都这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听了她们的话!哇啊啊啊——!”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在这死寂的、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翊坤宫殿内,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周氏如遭雷击,想要捂住儿子的嘴,却己来不及,只惊恐万状地看到帝王脸上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东西,彻底崩断!那双赤红的眼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杀意!
“好…好一个宁国公府!好一个沈家!好一个皇后!”萧靖宸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他缓缓举起手中不知何时从身旁禁军腰间抽出的长剑,剑尖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冰冷的、嗜血的光,“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早就存了这等歹毒心思!教唆稚子,谋害皇嗣,诅咒贵妃,觊觎后位…呵呵…哈哈哈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暴戾。
“陛下!不!嘉树胡说的!他吓疯了!胡言乱语!”周氏魂飞魄散,拼命将儿子往身后藏。
“胡言乱语?”萧靖宸一步步逼近,剑尖指向地上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子,也指向一旁在地、面如死灰、身下己缓缓洇开一滩暗红血渍的沈清韵,“那他为何不说明人?偏偏说你?说皇后身边的嬷嬷?沈清韵!这就是你沈家的忠心?!这就是你母仪天下的胸怀?!教唆一个八岁孩子,来害朕的贵妃,害朕的骨血?!”
“不…不是…陛下,你听我解释…”沈清韵腹中痛如刀绞,身下湿热一片,只剩下无边的恐慌与冰冷。她看着萧靖宸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刻骨的恨意与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大靖的皇帝,对她,对沈家,己无半分情意。
“解释?”萧靖宸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落在气息微弱、口鼻溢血的沈嘉树身上,“到地府去,向朕那未出世的女儿解释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下!
“不——!!!”周氏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厉嚎,拼命想用身体去挡。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瘆人。
长剑穿透了周氏挡在前面的手臂,余势未消,又深深没入了她身后沈嘉树小小的胸膛!
鲜血,如同爆开的彼岸花,瞬间喷溅开来,染红了周氏惊恐扭曲的脸,染红了萧靖宸明黄的龙袍下摆,也染红了翊坤宫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
沈嘉树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只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尚未染尽世间污浊的童稚眼眸里,最后映出的,是帝王狰狞如恶鬼的面容,和姑姑沈清韵崩溃扭曲的脸。随即,光彩迅速黯淡,头一歪,再无生息。
“嘉树——!我的儿啊——!!!”周氏抱着儿子尚带余温的小小尸身,发出了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嚎哭,那哭声里充满了世间最极致的绝望与痛楚,令闻者心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