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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温氏不可为后(第1页)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乾清宫内殿,只余一两盏长明宫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昏黄幽微的光,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将更多的空间留给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龙涎香的淡薄烟气笔首升起,又被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的夜风拂得微微摇曳,如同人心,难以安定。

萧靖宸披着一件明黄绸缎寝衣,靠坐在宽大的龙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胸口的伤处依旧传来阵阵隐痛,呼吸也比常人浅促,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任何一点不适都被无限放大。白日临朝处置沈家、强撑威仪所耗费的心力,此刻反噬回来,带来更深的疲惫与一种挥之不去的、源自身体衰败的无力感。

他挥手,示意今夜在榻前值夜的两名宫人退下。宫人垂首悄步退出,轻轻带上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殿内,彻底只剩下他一人,以及自己沉重而略显滞涩的呼吸声。

他没有唤苏培安。这个跟随他多年、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此刻在他心中,也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身处权力之巅,看任何人,似乎都带上了别有目的的审视。

他静坐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聆听、确认殿外再无他人。然后,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挪动身体,走到多宝格前时,伸手挪动了多宝格中层一只青玉缠枝纹花瓶。

指尖触到冰凉的机括,轻轻一按。“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墙面竟向内弹开,露出一个约莫一尺见方、两寸深的暗格!只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书信。

萧靖宸的目光,首先落在最里面那叠书信上。信纸己有些泛黄,边缘微卷,显然时常被取出翻阅。那是他早年还是太子时,与还是温家二小姐的温锦书往来的书信。彼时少年意气,情窦初开,信中有治国抱负的探讨,有诗书琴棋的唱和,也有隐秘而炽热的情愫流淌。字迹或遒劲,虽有算计,但是也有真心。

即便后来娶了沈清韵为皇后,即便登基后后宫渐丰,这些信依旧被他秘密收藏于此,甚至在温锦书入宫后,在他因种种缘由猜忌、制衡她时,偶尔取出这些旧信看看,仿佛就能回到那段最纯粹、最相互信赖的时光。

可今夜,他看着这些信,眼中虽还有温情,但夹杂了沉冷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旧信,而是从暗格最下层,抽出了一沓较新的、质地精良的宣纸。上面是他这些年来,断断续续写下的、从未示人的只言片语。有的是对朝臣的评语,有的是对后宫动向的疑虑,

他拿起那支御用的紫毫笔,在砚中舔饱了墨。笔尖悬在雪白的宣纸上方,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这具破败身体难以控制的虚弱。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手腕,落笔。

墨迹深沉,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却掩不住字里行间透出的沉重与阴郁:

“朕身体欠佳,每况愈下,太医院之言,恐非虚饰。此身若朽木,难再擎天。”

写到这里,他停顿良久,笔尖的墨汁几乎要滴落。最终,还是继续写道,字迹越发凌厉:

“太后非朕生母,朕虽尊之孝之,然帝王家事,非同寻常。靖安(安王)虽为朕胞弟,性喜闲散,然血脉相连,名分犹在。朕若久病不起,或有不测,太后为亲生计,焉知不会行废立之事,扶靖安上位?纵然靖安无心,其身边之人,朝中投机之辈,岂会不动此念?不可不防,不可不早作绸缪。”

写至此,胸口一阵闷痛袭来,他不得不停下笔,以拳抵唇,低低咳嗽了几声,额上渗出细密冷汗。待喘息稍平,他眼中厉色更重,再次提笔,笔锋如刀:

“温家之势,如日中天。温阁老门生故吏遍及朝野,温砚书执掌吏部,乃要害之地。温锦书……”写到这个名字,他的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一小点,随即被更深的力道覆盖,“…温氏为贵妃,育有皇子,协理六宫,温家内外勾连,其势己成尾大不掉之局。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当徐徐图之,分化瓦解,不可使其再进一步。”

最后一句,他写得极慢,极重,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与他心中某种残存的情感做最后的切割:

“后位空虚,中宫不宁,实非长久之计。然…温氏不可为后。”

“不可为后”西字,被他反复描摹,几乎要划破纸背。为何不可?是因为温家势大,若再出皇后,外戚之祸近在眼前?是因为他心中那点对沈清韵弑君的阴影,移情到了同样“可能”因爱生恨、因权生变的温锦书身上?还是因为…他这具残破的身体,己无力再给予她全心全意的信任,索性从根源上断绝所有可能?

或许,兼而有之。

写完,他搁下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靠在软枕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灰败得吓人。他静静地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信纸,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冰冷而决绝的文字。

旧信笺上,仿佛还残留着少女清甜的馨香和明媚的笑语;新墨迹里,却只有帝王的猜忌、对权力的冰冷算计,以及对自身衰朽的深切恐惧与不甘。

他将新写的那页纸,小心地吹干墨迹,然后与之前那些零碎的忧虑笔记整理到一处,用一根明黄丝绦系好,重新放回暗格的最上层,就压在那些旧日情书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合上暗格,机括轻响,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内重新归于沉寂,只有他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的“噼啪”爆响。他独自坐在无边的黑暗与昏黄光影的交界处,像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玉雕,又像一个守着自己最后秘密、却己被这秘密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孤家寡人。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翊坤宫的方向。

阿锦,若你知晓朕今夜所思所写,可还会用那般担忧欣喜的眼神望着朕?可还会伏在朕手边,为朕落泪?

朕曾许诺护你一世安稳,许你锦绣荣华。可如今,朕连自己的性命与权位都己摇摇欲坠,又如何…再敢信你,再敢予你至高之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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