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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以退为进（第2页）

“陛下是天子，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头顶的天！立后这等关乎国本、关乎后宫安宁的大事，陛下自有圣心独断，臣妾岂敢、又何须私下有任何动作？臣妾所求，不过是陛下安康，昭衍平安长大，能在这翊坤宫有一方安身立命之地罢了！陛下今日这般问臣妾，可是…可是觉得臣妾碍眼了？觉得温家势大，连带着臣妾也成了陛下的心病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伤心至极。那副全然不被信任、一片真心被曲解的委屈模样，配上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容颜，极具冲击力。

萧靖宸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与眼泪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本意只是试探，想看看她的反应，却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真实”。那眼中的伤痛与失望，不似作伪。难道…真是他多心了？

“阿锦，朕不是这个意思…”萧靖宸下意识地想起身解释。

“陛下不必说了。”温锦书却猛地打断他，抬起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抹越多。她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心灰意冷的疏离：“臣妾饱了。陛下慢用。昭儿这个时辰该醒了，臣妾…臣妾去偏殿看看他。”

说完，她竟不再行礼，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向与暖阁相连的偏殿，甚至没有再看萧靖宸一眼。背影单薄，肩头微微耸动，显然还在无声哭泣。

萧靖宸独自坐在摆满佳肴的炕桌前，看着那碗她亲手盛的、己渐渐凉透的汤，又看看她消失的偏殿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胸口传来熟悉的闷胀感。这顿饭，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苏培安，回乾清宫。”他起身，声音有些疲惫。

“是。”苏培安小心翼翼地上前伺候，眼角余光瞥向偏殿，心中暗叹。贵妃娘娘这脾气倒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不过，陛下似乎也没真的动怒？

皇帝走后，翊坤宫正殿恢复寂静。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温锦书走了出来，脸上泪痕己干，只眼角还有些微红，但那双眸子，己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幽深，不见半分方才的激动与委屈。

晚晴和碧云迎了上来。晚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压低声音道：“娘娘，您方才那番话，还有那眼泪真是绝了！奴婢瞧着，陛下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怕是心里正后悔呢！”

碧云也抿嘴笑，递上一盏温热的蜜水给温锦书润喉：“娘娘演得真好，奴婢方才在边上听着，心都揪起来了，差点都信了。”

温锦书接过蜜水：“不是演得好，是要让他觉得，本宫是真的伤心了，真的被他的猜忌伤透了。只有这样，他才会暂时放下疑虑，甚至心生愧疚。”

她放下茶盏，走到窗边，声音低缓：“他知道温家势大，知道本宫有皇子，更知道他自己身体己不如前。他对后位的归属，必然慎之又慎，最忌的，就是有人，尤其是本宫和温家，表现出对后位的渴望。本宫越是想要，他越不会给，甚至会更加防范。反之，本宫越是避之不及，越是‘伤心’于他的不信任，他反而会觉得…或许本宫并无此心，或许温家并无此意，甚至…会因为这份‘委屈’，而对本宫和昭衍，多几分怜惜与补偿。”

晚晴和碧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温锦书转过身，看向碧云，眼中露出一丝真切的赞许：“说起来，你和晚晴如今，也是越发能干了。今日这场戏，你们在一旁配合得恰到好处，没出半点纰漏。”她顿了顿，特意看向碧云，语气带着调侃与欣慰，“尤其是碧云，从前你可是最藏不住心事，毛毛躁躁的。如今，也能这般沉得住气，小心谨慎了。看来这深宫，终究是把我们都磨出来了。”

碧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低声道：“都是娘娘教导有方。奴婢们笨，只能学着娘娘的样子，多看，多听，少说，谨慎行事。总不能拖娘娘的后腿。”

“你们做得很好。”温锦书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悠远的天空，语气变得幽深，“后位…不过是个虚名。眼下，陛下健康堪忧，前朝不稳，后位反而是个烫手山芋，谁坐上去，谁就是靶子。本宫要的，从来不是那个虚名。”

“至于陛下那点猜忌…”她轻轻嗤笑一声，“让他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