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诛心。宋清沅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下来:“娘娘您怎能如此说臣妾?臣妾对娘娘一首。。。”
“一首什么?”温锦书打断她,眼中满是讥诮,“一首阳奉阴违?一首暗中算计?宋清沅,本宫今日就告诉你,在这后宫,得罪本宫的下场——”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宋清沅脸上。
力道之大,让宋清沅踉跄后退两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指印清晰可见。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锦书,眼中泪水汹涌,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院中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温锦书收回手,从袖中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记住,在这后宫,尊卑有别。本宫能捧你上来,也能踩你下去。”
她将帕子扔在地上,转身:“我们走。”
仪仗浩浩荡荡离开,留下瑶华宫一院死寂。宋清沅站在原地,捂着脸,眼泪终于决堤。
采薇哭着扑上来:“娘娘。。。娘娘您没事吧。。。”
宋清沅摇摇头,转身进了殿。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不是疼,是这场戏演得太真,真得让她心慌。
---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萧靖宸正在批阅奏折。
太监小心翼翼禀报完,殿内静得可怕。萧靖宸手中的朱笔停了许久,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一团污渍。
“贵妃打了清贵仪?”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一记耳光,当着瑶华宫所有宫人的面。清贵仪的脸。。。肿得厉害。”
“派人送些消肿的膏药去瑶华宫。”他终于开口,“告诉清贵仪。。。好生养着。”
没有斥责贵妃,没有安抚清贵仪,只这样轻飘飘一句。
太监领命退下。萧靖宸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温锦书的跋扈,他不是第一次见。
而宋清沅。。。他想起她那句“臣妾父亲常说,为官者当体恤民生”。那样的家教,养出的女儿,该是清高自持的。如今被当众掌掴,心中该是何等屈辱?
这二人之间,恐怕是真的反目了。
---
翊坤宫内,温锦书卸了钗环,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手——那一巴掌她用了全力,此刻掌心还有些发麻。
“娘娘,”晚晴低声道,“陛下派人送了膏药去瑶华宫,但没有斥责娘娘。”
温锦书唇角微勾:“知道了。”
没有斥责,就是最好的结果。说明皇帝信了这场戏,信了她与宋清沅真的势同水火。
“秦昭仪那边呢?”
“秦昭仪今日去瑶华宫探望了清贵仪,送了些补品。”晚晴顿了顿,“不过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听说在瑶华宫门口遇上了恬容华,两人说了几句,不太愉快。”
温锦书眼中闪过满意。秦晚禾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该何时“自成一系”。
这后宫,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有怨的,有恨的,有想往上爬的,有想明哲保身的。。。人心如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而她温锦书,要做那个握沙的人。
“告诉秦昭仪,做得很好。”她轻声道,“这段时间,少来翊坤宫。”
“是。”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金黄。温锦书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儿子,眼中冷意渐渐化开,染上些许温度。
等这后宫所有人都“各自为政”,等皇帝觉得一切尽在掌控时。。。才是她收网的时刻。
到那时,她要让那个人,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维持的平衡,如何一寸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