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青色长发的老者被锦岚的一个急刹,差点从雀身上栽了下来。
幸好用手里的老藤权杖支撑了一下,才稳住微胖敦实的身体。
他没有责怪这个救人心切的孔雀崽崽,刚想迈出脚步,就被锦岚揪着手臂拖走了,脚上的一只鞋也落在了原地。
达曼仔细翻看锦芯的眼睛,查看她瞳孔的颜色。
原本淡红色的瞳孔,扩散出浅浅的银灰。
他又刺破锦芯的指尖取血,滴在碗里,加入某种粉末。
顷刻。
血滴蒸发成了一缕带着植物气味的青烟。
“稀事!她服用了织梦柳树干的汁液!这……这是堕入梦境了呀。”
达曼嘶声连连,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断朝锦芯点着手指,表达着惊愕。
聂银禾喃喃着:“织梦柳?”
所有人面露疑惑,唯有司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我听阿父说过,那是一种神秘诡异的植物。它垂落的枝条在月光下会散发出淡银色的光,人若往树荫下一躺,是很容易入睡的。一旦入睡,必会做梦!梦境也会变得异常清晰、连贯,像真的一样!”
达曼摸着山羊胡点头:“嗯,你是……司繁大祭司的雄崽吧,知道的还不少。”
“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织梦柳最厉害的地方,是它树干的汁液,喝了能让人永堕梦境。运气好呢,全是美梦。运气不好呢,会把人脑中最恐怖的记忆变成噩梦,循环至死!”
达曼顿了顿,点了点手指:“当然,也有妙的地方。入梦者,有可能在梦中……得见未来的碎片!”
聂银禾问出最关心的点:“那怎么样才能让人醒来?”
“嗯……”达曼思索片刻,凝重道:“难度不小。”
“堂主请讲,我们拼死也要做到!”
锦芯的兽夫们一一表态。
“需要镜面蕨做药引。有了它,我就可以炼制出解药,解了织梦柳的梦境沉沦。”
锦岚也是一脸坚决:“我们这就去找!”
“上哪里找啊?你们知道吗?在混沌莽地的深处!我药心堂发布了几个高额赏钱的任务,去那里寻找药植。可接榜者啊,寥寥无几。”
“那处的危险,寻常人去了,不过是送死罢了。命更值钱,人们还是分得清的。”
达曼嘟着嘴捋了捋胡须。
他要的东西也想人去寻呢,可没几个有实力的敢接活。
有实力的强者,哪需要搏命,早活得滋润着呢。
“我锦家花重金求购!不惜一切!”
达曼抬了抬眼,给了锦岚一个无奈的眼神,摇摇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无人售卖。
要有人卖,早去他药心堂换钱了,还等着人求购。
一首寻思的司洬,狐耳一抖,好奇发问:“达曼堂主,织梦柳极难生长,从哪里寻来的呢,会是自己种的吗?”
达曼发出长长的嗯声,眉头紧锁:“能临照月光的阴暗潮湿之地,才能栽种织梦柳,而要它茁壮成长,还需……栽种者的血。”
“虽说要的不多,但谁会用自己的鲜血,去灌溉一棵梦树呢。又不能带来什么财富与入药的价值,尽是些乌七八糟的用处,没人会去种的。或许是在野外的哪处秘境,偶然搜集了些汁液吧。”
“别说汁液了,还有它的根茎呀,磨成粉,也是能惑人的!那树啊,全身上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君临城及周遭可没有,若是有,我早叫人去毁了!”
达曼摆摆手,对织梦柳的厌恶全写在了脸上。
“达曼堂主,您说的镜面蕨,我们去找。请您保住锦芯的命,让她能活着……等我们回来!”
聂银禾聆听着一切,果断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