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回‘血河’深处的腾蛇,骸骨盘踞如岩,正反复平息着骨缝中的后怕。
它历经万载,也未曾见过如此不按常理、连自身世界存亡都可置之度外的对手。
方才那一瞬,它真的以为矿脉就此被毁,而它,也将化作腐骨!
都拜那两个蝼蚁小辈所赐!
一种脱离掌控的暴怒,与一丝源于未知的忌惮,同时涌现。
它欲再度浮出河面,狠狠教训他们。
忽而,权衡后的理智,扯住了它的骨翼。
一个是没心没肺的异界魂灵,行事无度、不畏天地,且喜怒无常。
一条是脑子不太正常的小蛇,瘦弱细小、悟性不高,且无知无畏。
为了这两个比它指甲盖还不如的东西,耗去它万万年温养而来的灵力?
不值!
它是死了,可不是蠢死的!
但,它大地之灵的面子……该如何挽回?
正当腾蛇进退维谷、愁眉不展之际。
河面上传来聂银禾清亮的嗓音,带着恰如其分的亲昵。
“老祖宗,我们有话好好说,您出来接着聊啊。”
“我家阿妄身上流着腾蛇一脉的血,尊一声老祖宗,不为过吧。”
“要是没您那根肋骨,他体内的腾蛇血脉未必能觉醒。说到底,是托了您的福。”
“您是他老祖宗,而他又是我的兽夫,这么算来,我们就是一家人。相隔万载,家人重逢,这可是兽神赐下的缘分啊!”
那声音清脆、透亮,又带了些许小辈对长辈的撒娇与示弱。
对正寻台阶、又放不下身段的腾蛇来说,恰如甘霖。
一字一句,真就说到了腾蛇的心坎里。叫那空落落的心里,顿时塞进些热络的生气。
不过,它还没忘记方才这两个小辈的疯狂之举。
那容器里的东西,若是尽数倾倒,哪怕它躲进矿脉深处,也躲不过骨消灵灭的结局。
谁又知道,这两个心性难测的小辈,下一刻会不会再度发难?
哗啦。
腾蛇故作矜持,仅将骸骨蛇头浮出河面,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聂银禾见它现身,上前一步,从容盘坐,手中仍稳稳握着药剂瓶。
她心知腾蛇的性情反复,不可不防。
但这次,她并不打算以药相胁,只将其平置于手边的河面上。
腾蛇倏然一僵。
放在河面……岂不是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