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时连骨骼声都收敛起来。
怒气正欲积聚,却见聂银禾又拿出一块粗糙的石头,放在药剂瓶边上。
“老祖宗,这是您要的血脉琥珀,物归原主。”
聂银禾将血脉琥珀往腾蛇跟前挪近一些,言辞诚恳。
“数万年的孤寂,总算有心头血可以暖上一暖。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放我们离开吧。”
腾蛇凑近血脉琥珀,窟窿眼里,无形的华光闪烁。
哪怕隔着河面,也好似能感受到它骨吻间呼出的热息。
“说句实话,您的血肉之躯,早己化作尘土,滋养万物。即便重新凝聚,那也不是您原本的肉身。”
“何况……您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可能实现。否则,数万年的光阴……您早己做到。何需要觊觎我家阿妄的这缕微末呢。”
正轻触河面血脉琥珀的蛇吻,猛然转向聂银禾,森然道:“你!”
“接受现实……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腾蛇一族并未灭绝。”
聂银禾温和的笑笑,灰蓝色的眸中凝聚出看穿生死的平静。
她望向腾蛇骸骨的目光,含着一丝悲悯与理解。
“我家阿妄,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怕血脉尚存一丝,便不曾断绝。至于强弱……又有什么要紧?”
“沧海桑田,如你这般强大的存在,不也陨落了?至少在我的眼中,阿妄就是最强大的蛇兽!”
语声清越,字字铿锵。
聂银禾看向溪妄的眼神,有崇拜、有骄傲、更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溪妄用膜翅撑起身子,红瞳里的激动闪成了碎星。那乌黑发亮的蛇颊上,竟隐约开出两朵羞花。
尾尖凑近,缠缠绕绕。
那新生的鳞甲因激动而微微开合,发出细碎的、悦耳的碰撞声。
腾蛇打量着这八竿子才打着的同族,一副傻里傻气、极易拿捏的样子,嫌弃地牙关咬合。
默默哀叹:腾蛇一族,是真没落了啊!
但它不得不承认,这弱鸡般的小蛇,是幸运的、幸福的……
它忽然有点羡慕起这个弱家伙来……
“老祖宗,您的骨头在阿妄的体内,不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拥有了血肉吗。就让他替您……真切地活下去吧。”
“将强大的腾蛇血脉延续在这片大地上……好吗?”
腾蛇沉默不语,窟窿眼中一片肃然。
小雌性衣碎满伤,面有血痕,却神色不改。
言语诚恳,却又隐带几分柔软的威胁。
尤其是那双,澄澈却似能凝冰的灰蓝色眼眸。
仿佛此刻的静谧,随时会被下一瞬的疯狂撕裂!
腾蛇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挑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