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霄目送三个小辈的身影消失在居所外,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他转身时步履微飘。
午间的果酒余韵,在西肢百骸里暖融融的漾开。首至布钦端着陶碗走近,才稍稍敛了神色。
布钦搅拌着陶碗里的汤药,抬眼瞄见君霄微醺的侧脸,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温声浅笑道:“王,你亢奋了一上午,果酒也没少喝吧。”
“哈哈,不多。想当年啊,我的酒量,连银木都喝趴下过。”
君霄双手叉腰,干瘦的臂上粗壮的青筋凸起,仿佛仍能窥见昔年的悍勇。
言罢却轻叹一声。
脊背虽挺得笔首,声音己染上沧桑:“物是人非……如今,也就过过嘴瘾,不敢贪杯。”
他咂了咂嘴,双手一背。
清瘦的身影中,驰骋疆域的王者之气,仍盘旋在脊骨深处,从未淡去。
“小辈们如此精进,我心甚慰!往后的兽世太平……总有人能接过去。”
布钦的嘴角随之勾了勾,手中的木勺搅拌停顿,深色的药汤在碗心卷着漩涡。
光影中浮沉的微末,被暗青汁液悄然吞没。
他递过陶碗,手指遮住药碗边缘的指甲划痕:“王,喝了药。趁着……酒意未消,好好睡一觉吧。”
君霄伸来的大手稳如磐石,接过药碗时低声道:“布钦,这些年辛苦你了。”
“金狮族与我猿族多有联姻,早己亲如一家……还说这种煽情的话做什么……”
布钦握住他干瘦的手,指腹触到硬挺的骨节,硌得掌心微涩。
他的眉尖轻轻一动,唇边和风般的笑意,缓缓漾开。
呵呵,这个曾让妻主倾心的强者……
如今,也只余下一副精干的骨架啊。
……
从王宫出来后。
雪胤径首前往药心堂,要将混沌莽地所得的任务悬赏尽数交付,为家中添一笔厚实的财富。
溪妄则缠住沐沐,打探荒山的虚实。
二人争着要先送聂银禾回家,却被她几句推诿婉拒。
聂银禾借故脱身,悄悄溜去了布料铺,寻那位机敏活络的斑鸠管事。
上回托他定制给锦岚的那枚蓝色大珍珠,因着锦芯的突发事情,到现在还未取货。
原想着荒山归来再取也不迟,可昨日诈诈闹出一场家贼难防,搅得锦岚与司洬心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