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紫藤正孕育着细长的豆荚状果实,这些‘小豆角’挂在藤间,时常成为幼崽们眼中的趣味发现。
白烬安坐在绿浪翻涌的斑驳光影里,抬头细数着‘小豆角’们。
借由这一番静谧之美,遥想幼年,也试图压住心底翻腾的焦躁。
他昨日便去了药心堂,满心欢喜的等着接收晶泪兰。
可本应交付晶泪兰的接赏人未曾现身。药心堂的人说,许是对方有要事耽搁,劝他再耐心等待。
他哪里会有耐心?
早一日取得晶泪兰,他便能早一日重见光明!
于是,他今晨又去了,那人……还是没有来。
是没有寻到晶泪兰,还是人己葬身混沌莽地?
白烬的心头掠过数种不祥的可能。
难道,他此生真要陷于永夜?!
茫然无措间,他情不自禁来到这株,承载幼年记忆的紫藤树下。
微风拂过。
夹杂夏日余温的清凉感,温柔触碰他的面庞。如记忆中阿母的温柔安抚,稍稍平息了他躁动的心绪。
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一阵清新的叶香中,倏然渗入一缕熟悉的冷香。
山青眼带被风拂起脑后的系带,轻轻擦过白烬的唇角。
他唇瓣微动,低唤:“小倩……”
“白烬,你耳朵真灵。”
这声音如紫藤花编织的泛音铃,清灵响起:“我特意放轻脚步,竟还是叫你听了出来。”
白烬的耳尖一颤。
唇间呼出一缕欢愉的热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扬成一个含蓄而克制的弧度。
绿荫在他如雪的短发上投出暗影。
他犹如坐于明暗交界处的隐仙,一念可成神,一念可成魔……
聂银禾静立凝视。
只觉这人身上矛盾的复杂感重重绽开,似洋葱般裹藏无数未知的内里。
不过是个几面之缘的过客,或许在下一个街角便各奔东西,琢磨那么深做什么。
可这男人……
身姿如绿竹挺拔。
容貌似璞玉雕琢。
双目失明……实在为之惋惜啊。
片刻失神后,她轻笑一声,在他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