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呼……嗬……”
瘦削的雄性佝偻着身子,瘫坐在蛇窟洞口的大石上,胸口剧烈起伏,气息长短不一。
他抬手,将散落在颊边的几绺细辫拨到耳后,露出泛青的面色。
“鳞、鳞游,我好歹……是猴族的……七阶祭司!”
含混着怨毒与虚弱的字眼,断断续续地从齿缝挤出。
说半句,喘半句:“你这般……糟践我!连着催生……恁大一片花!我这身子……早被掏空了……哪里还经得住!”
“呵……”
鳞甲刮擦地面,不过几下响动,鳞游己滑至他跟前。
投下的阴影,将枯瘦的猴族祭司整个笼罩。
“黑谷老哥。”
那声音带着冰冷的嗤笑:“若没我……你早成了狼王爪下的碎肉,还会在这儿喘气?”
“当年要没我哥哥!你这可怜蛇……还僵透了呢!跟我耍威风?我可是祭司!”
黑谷被这话一激,猛地抬头想要起身,却在下一瞬,被冷硬的手掌重重按回原位。
骨头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发黑。
“七阶祭司?”
鳞游俯身,单手拢在耳侧,做出倾听的动作:“我怎么只听见……你的骨头在咯吱、五脏六腑在打颤呢?”
吊稍眼里的狠厉不容置疑:“要想苟延残喘活久些,就识相点……乖乖帮我,把那些找上门的小崽子料理干净!”
黑谷喉头一哽,愤愤别开了脸。
当年猴族落败,不得不向金狮族俯首称臣。
他东躲西藏,惶惶不安,过得连地沟里的鼠兽都不如。
后来听说,早年攀附他哥的那条卑贱蛇兽,竟混成了流浪兽的首领。
于是,大剌剌的寻上门,以恩自居,赖下不走。
鳞游待他,面子上倒还算过得去,吃穿用度未曾短缺。
他偶尔也会施展异能,替受伤的流浪兽治治皮外伤,彼此算是相安无事。
可这一次的活,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几乎要将他重伤破败的身子榨干。
更可怕的是那花本身……传说中寄生宿主的邪恶植物,血吻花苞!
一不小心,连他都会成为寄生的对象!
看着那‘血吻’在自己的面前成长、绽开,黑谷只觉浑身的毛孔泛痒,在夜里的噩梦中开出花来。
成片的‘血吻’吐蜜,瑰丽得令人窒息,也令他胆战心惊!
他清楚。
即使把鳞游口中的敌人除掉,这里也绝非久留之地!
留下,早晚会成为花肥!
见黑谷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沉默下去,鳞游的嘴角咧开。
“歇够了就起来干活!棠棠给的那包种子……一粒也不许剩,给我种满周遭……”
那裹挟着癫狂的笑声,随着鳞甲声一同没入洞窟。
黑谷浑身一颤,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