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故事
关于释迦牟尼的传记有很多,大同小异,我在写作《步步莲花》时,曾参阅多种资料,简单整理了一份佛陀的生平,来到曼听后,又细读玛欣德尊者的著述,对以前的资料进行了重新整合。
佛陀最可亲的地方在于,他不是神,是人!是一位历史上真正存在过的实实在在的人!不但有名有姓,而且有父有母,有详细的生平。
他的本名叫作乔达摩悉达多,出生于公元前624年的蓝毗尼花园,父亲是迦毗罗卫国释迦族族长净饭王,母亲是拘利族王国的摩耶公主。
那是一个阳历五月的月圆之日,临近生产的皇后摩耶夫人按照风俗回娘家待产,路过蓝毗尼花园时,看到一株鲜花盛开的无忧树。当她伸出手来摘取头顶最美的一朵花时,王子诞生了。他一生下来就会走路,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走七步,步步生莲,霞光万丈。他站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地之间,惟我独尊。
——这当然是传说。但是正如同中国很多历史人物的出生都被形容得无比神奇一样,伟人出世总会被附会一些炫目的成分,不足为奇。
王子出生第七天,摩耶夫人不幸去逝,虽然姨母给予了他充分的疼爱,却终不能让他了无遗憾。他总是问父亲与老师们:为什么花开了要谢?为什么美好的时光不能常驻?为什么人生下来要分为四种姓?
净饭王为了安慰儿子,召集全国的能工巧匠建筑了一座美丽的四时宫殿,并在宫中堆满了奇珍异宝,以此来抵御春去秋来。但是这些都不能使王子觉得快乐,他娶了邻国美丽的公主为妻,还生下一个可爱的王孙,却只觉更加困惑:母亲经过十月妊娠生下了他,却未能体会到天伦之乐就不幸去逝;而他贵为太子,并不能给母亲一天侍奉。那么,生命的意义于他们母子,究竟是悲是喜?是得是失?他能让这座华丽的宫殿永远不朽吗?能让美艳的妻子永远不老,让可爱的儿子永远不死吗?此时愈快乐,彼时便越悲伤;今日再美丽,他日也难永恒;一切的快乐都只是暂时的假象,藏在美丽红颜下的,却是恐怖的白骨。
尤其是当他住在宫殿里时,眼见四时不谢之花,耳听日夜缠绵之乐,到处都是美好圆满。但偶尔出外巡游,所见所闻却总能令他震惊:垂死的老者,病痛的穷人,患麻疯的乞丐,老丑落魄的妓女,亲朋哭泣送葬中的死人……宫殿花园里有多么富贵美丽,现实世界就有多么丑陋可怖。生老病死,究竟意味着什么?爱憎痴欲,怎么样才能真正解脱?要想战胜这一切,需要怎样的修为?
太子在忧浮树下沉思,冥想着生死、起灭、无常转变的道理。他想,这就是人生的大患。而我不能像世间的常人一样,我要战胜这骗人的青春健壮,我要征服恐怖的老、病、死,我不能让世人永远这样受苦,我必须为受苦的万众寻求永恒解脱的道理。
于是,他向父王陈明出家的心愿,决意云游天下,寻求解脱之道。
净饭王惊呆了。身为太子,悉达多的任务本是继承王位,管理国家,如果就这样丢下妻儿臣民去出家,岂不令王位后继无人?净饭王提出,只要太子肯打消出家的念头,他愿意马上交出王位,或者由自己替他出家。
然而太子提出四个请求,说除非父王可以做到,否则怎么都不会改变心念。这四个愿望是:第一,没有衰老的现象;第二,没有疾病的痛苦;第三,没有死亡的恐怖;第四,所有的事物都不损不灭。
净饭王不能承诺。
谁也不能承诺。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乔达摩王子吻别了熟睡的妻儿,从迦毗罗卫国逾城而走。他父王派出的随从在树下追上了他,但在王子坚定的意志感召下,非但没有劝他回宫,反而决意随他出家,从此开始梵修之旅。
此前,印度教徒的修行分为“梵行、家住、林栖、遁世”四个阶级。遁世的圣人,应当抛舍一切,剃发、守戒、乞食、穿破衣,梵我如一。
后来,这些规矩也成为了佛门弟子的戒律。王子出城后,带领众随从去华服、换袈裟、剃发出家,先后寻访了三位当时有名的圣人智者,师从他们学道,但终不能解答心中困惑。于是来到尼连禅河的伽耶山苦竹林中静坐苦修。
佛说“放下”,他的确有资格这样说,为了修行,他放弃的比所有人更多。包括王位,家室,享用不尽的财富和美食。在迦耶山苦竹林中,他不住屋,不着一缕,赤身**,栉风沐雨,每日只以一粒麦子为食,苦思冥想,梵我两忘,坚持了六年之久,消瘦得像一枚干枯的果核。
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去除烦恼,得到解脱。有一天,他在尼连禅河中沐浴后,竟然虚弱得爬不上岸,好容易抓住一根月桂树垂下的枝条上了岸,不禁昏睡过去。再醒来时,想到过往六年的所为,不禁产生了怀疑:如果这样的苦修都不能有所觉悟,那么会不会是选错了悟法之道呢?
这时,有一位名叫苏嘉妲的牧羊女经过,看到他如此憔悴虚弱,便取出乳糜施舍他——这就是佛教史上第一个供奉佛陀的人,而这个典故传到中国后,便引出了“腊八粥”的风俗。
五位随从见乔达摩王子接受了牧羊女的供奉,不再坚持绝食,以为他改变了志向,竟产生了鄙视之心,并相约从此不再追随他,敬畏他。
王子失去了最后的依伴,遂告别五随从,独自来到二百里外的一棵毕钵罗树下,在地上铺了吉祥草,向着东方盘腿而坐,发誓如果不能证到无上大觉,宁可让此身粉碎,也终不起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