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落日
由于十年前发生在卢克索帝王谷哈特谢普苏特女王神殿前的恐怖事件,至今埃及旅游仍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中。大巴从卢克索出发,按规定全都要在一个固定地点准时集合,换车后由警车列队护送开进沙漠。
从某种意义上说,警察也可算是埃及一景,无论平常街道,酒店门口,还是各景点,几乎无所不在,而且即便是街警也都佩带枪支。虽然是很落后的79式半自动步枪,但也有足够的威慑力了。每次看到街上煞有介事的佩枪警察我都很想拍照,不过如果偷拍他们是会生气的,但只要你提前送出清凉油,事情就会完全改观——清凉油在埃及,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万金油啊。
哭泣的梅农神像Memnom
大巴从卢克索出发,一路向南,往红海约有五百公里行程。但是沿途,沿途都是荒凉到死寂的沙漠。
途中会在“哭泣的梅农神像”前停留片刻,供游客拍照。
蓝天黄沙间,两尊斑驳风化的巨人石像沉默而悲怆地伫立着。梅农是欧洲人取的名字,当地人叫他阿蒙霍特普(Amonhotep)三世神像。据说从前一度神像会哭泣,在早晚发出歌吟般的声音,眼中还会流下泪水。后来专家们说这是因为有风从洞隙穿过的原因,于是罗马皇帝塞佛留命人用什么堵了一回,那些叹息和眼泪便再见不到了。
从此,他们以自己的满身疮痍泰然而沉默地面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显得淡漠无情。
时间于他是凝滞的,也是孤独的。既然是神庙,他身后本来也应该是有一座浩瀚的建筑群落的,然而如今已经**然无存,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这两尊十八米高的巨大石像,面目模糊地伫立在荒凉的沙漠间,见证着寒来暑往,世事沧桑。
没有庙宇,没有村庄,没有田地,没有人烟,就只有他们,哭泣的梅农神像。
然而他们已经不再哭泣了。他们眼泪干涸的时候,心就死了。
梅农本来有一颗石头的心。政教战争中,太多的杀戮让石头也会受伤,于是他们哭泣,流泪,叹息。
然而世人漠视那石头人,希腊人走了,罗马人来了,阿拉伯人走了,土耳其人来了,法国人走了,英国人来了,一拨一拨的人来了又去,埃及的人种与宗教一直被改变着,直至埃及重新独立,也再没能真正回到法老人的手中。在长久的驯服与蜷缩中,越是英雄就越显得落漠,于是,他们流干了最后一滴眼泪,死了心。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连梅农的孤单都显得那样苍白。
如果他仍会像从前那般冲动,会为战争与改变而伤心哭泣,那他一定会心碎,会土崩瓦解的。
幸好,他的心比身体更早死去了。于是他们与大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