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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海沙漠上的玫瑰(第1页)

红海,沙漠上的玫瑰

有一天在整理自己的旅行笔记的时候,我发现一个规律:我的第一次出国是2006年2月去印度;隔年去埃及是2007年11月;2009年12月去了泰国和柬埔寨;2010年12月去了南非……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在冬天出门?而且大多去的是炎热的地方?是我怕冷吗?还是我想要再多一个夏天?

这之前我从没有问过自己,也从没提前计划过每次出游的时间和路线,总是因为某段时间疯狂地想出去,于是临时起意,开始打听路线与机票,着手计划把工作周期提前或押后,提交报告申请假期——等到成行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十二月了。

想来,是天气越冷的时候,人越容易厌倦吧。脱下单衫穿棉衣,不再出汗,动作幅度与节奏都开始慢半拍,室外活动越来越少,就像一只蛹蜷缩在它的茧里,扭来扭去地等待春天。

难怪有些动物需要冬眠,睡着了,就不用捱过寂寞长冬。可惜我不是熊,也不是蛾,我是只不安分的松鼠,渴望着出来撒欢儿;是破茧的蝶,要早一天去到花丛——有什么能比在大冬天里穿上裙子去沙滩更惬意的呢?

当我在圣诞节换上无袖纱衫与红绸薄裙,光了脚走在红海边踩沙滩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就像有只小鸟——不,不是手机上那只愤怒的小鸟,而是一只傻飞傻乐的自由的小鸟,快乐变得那么充实而又简单,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这样踩踩沙,踢踢水,晒会儿太阳,发会儿呆,就足够开心了。

这个地方叫Hurghada,我为它中文音译作“红鸽台”。而我入住的酒店名字更浪漫,叫作DEZERTROSE,沙漠玫瑰,让人不由得再次想起小王子和他的玫瑰花。

抵达Hurghada已经是下午六点钟,换了衣裳去餐厅。自选食物在大厅里,不同的餐室坐着不同国籍的人,我因为咖啡机离“白人屋”最近,便端着托盘径自走了进去。侍者走过来,向我解释这是欧洲人用餐的地方,黄皮肤的中国人在另外一间餐室里。我懒得换座,而且也不想一趟一趟走那么远来添咖啡,便瞪大眼睛做出茫然的样子,装作听不懂英文。他问我:DoyouspeakEinglish?(你会说英文吗?)我点点头,很艰难地说:Oh,little,Doyouspeakese?(哦,一点点,你会说中文吗?)他很无奈地放弃了,做了一个“算了,请坐吧”的手势走开了。

离开餐厅时,经过侍应身边,我每人送了两盒清凉油做小费,心里说:中国人不懂英语,可是懂礼貌。那两个侍者眉开眼笑,满口道谢,于是我随口打听:红海离这里有多远?该怎么走?他们一边指点一边面露惊愕,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不是不懂英文吗?忙重新做出茫然的表情后,转身跑掉了。

此前原本想当然地以为要出了酒店大门,过一条街再走一段路才会看到红海的,现在知道大名鼎鼎的红海就在酒店后花园,倒有点不可置信起来。于是等不及明早起来再寻海,便连夜探起险来。

出了酒店后门,经过几个围起的碧蓝游泳池,便看到一片水和一座桥。上了桥,凭栏望去,夜里的红海只好算一个大水湾,不由有点失望,甚至委屈——这就是红海?沙漠人真是没见过水。我一个大连滨城长大的女子,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来看这个洗澡盆大小的水湾,岂不笑话?真真舍近求远,舍本逐末了。

然而坐在桥中间的竹椅上,看漫天月光洒遍水面,海风清凉地吹拂着,远远的音乐伴着涛声绵绵而来,似有还无,仿佛是从星光上流泄下来的,让人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便渐渐在沉静中觉得满足。毕竟是异国的海啊,沙漠上的玫瑰,何其珍贵?

闭着眼睛吹着风,我的文字纠结症发作,开始一心琢磨着怎么给Hurghada取个更好听的译名,是叫“鸿鸽台”呢,还是“红阁榻”?最后我决定叫它“胡歌踏”,岂不闻“李白乘舟将欲行,闻郎岸上踏歌声”?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便醒了,吃过早饭,便又来到酒店后花园散步,看到椰树沙滩,一步一景,简直不能相信这是在埃及。麦兜形容马尔代夫的话老是在耳边响起:“椰林树影,水幼沙滑。”的确是这样。

游泳池边,观景桥下,沙滩上,红海边,到处都是游泳晒太阳的异国游客。登上堤坝放眼望去,这才发现红海还真是很大的,一望无垠,昨晚看到的只是被堤坝拦起来的一小部分。阳光炽烈,微风清冷,但两样合在一起就是不冷也不热恰恰好。

沙漠上的海到底不同于家乡大连的海,那是浩瀚雄浑如交响乐的,而红海则沉静雅致如梵婀铃。海水很蓝,很清澈,从高高的坝上望下去,水下的砂石粒粒可数。

水天一色,白色的沙滩狭长而袖珍,布满更加袖珍的人工景点。这样的海滩其实不算珍稀,比起马尔代夫、芭堤雅来说,可谓小巫见大巫。但是对于在沙漠中行进了多日的旅客来说,这一小片沙滩无疑是桃源了。

此处的游乐项目有一项是乘玻璃船游红海,所谓“BoatTrip”一日游,可以看到水下美丽的珊瑚礁和五彩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报名,一则费用很高,二则那情形大抵是可以想象的,就跟在大连海洋馆里散步差不多吧。我是个懒人,来到这样的度假胜地,就只想静静地呆着,走路时动作也是懒懒的,从早到晚趿着拖鞋。

坐在沙堤上,听涛声一拨一拨地拍打着,远望去除了沙便是海,颜色单一而清亮。风挟着海水吹在胳膊上,让人昏然欲睡。这是埃及的初冬,海水有些凉,然而冬泳的人不在少数,踩着风帆的少年倏然来去,沙滩不时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令人很难想象埃及曾经一度笼罩在恐怖分子的枪口之下,甚至让全世界的游客为之颤栗。不过这十年来,的确再没听说过什么枪杀案,总算是戒备森严起了作用。

沙滩上坦然而卧的泳装健儿多是欧美游客,似乎俄罗斯人居多数,都不怕冷,大概是脂肪多的缘故。我本来想偷拍几张比基尼照片,也因为模特儿们大多身材臃肿而放弃。但看到一对很美丽的金发小女孩,圆圆脸孔好像两个小小安琪儿,于是走上前邀请她们合影,说了半天才发现她们不懂英语,大概是俄罗斯人,不过幸好手语是全世界通用的,比划一阵,再指指照相机,她们也就明白了,点头答应。于是我和天使合了影。

在海边盘桓了整日,在太阳伞下的藤椅上躺一会儿,又到景观区的象棋雕塑群拍几张照片,又一一拍下花园里能见到的所有的植物种类,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可做的了,于是决定穿过酒店到街上走走。

酒店对面是一整条卖旅游商品的小街,小小门面一间挨着一间,突然而始,突然而终,与荒漠地带毫无过渡,就像影棚里搭起来的一截布景,只要不出镜头,就没必要修得完整。而导演随时的一声“CUT”,幕后就会冲出无数彪形大汉三下五除二把布景卸了搬走。

走在这样仓促搭起的小街上,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像是穿进时光隧道,又仿佛走在海市蜃楼里。如果在这条街上买了礼物,只怕也是带不走的吧?

然而阿拉伯小贩可是真实聒噪得让人起腻,很容易就把你的梦幻惊破。而且他们对中国女人似乎有特别的兴趣,一路上不住有人猛冲出来对我说“你好”,这大概是他们惟一会说的中文,另一句便是“我爱你”。

来之前看各种攻略书,都说埃及人对中国人很友好。但一路上时时被阿拉伯小贩张开双臂拦着路高喊“我爱你”,却让我深觉骚扰,而且这样子穿过一条街也太过辛苦,不禁有点怯步。于是随便进了一家店,小贩更加热情了,一只黑白分明的手直伸到你眼皮底下等着相握。还是攻略书上说的,如果阿拉伯人要跟你握手而你拒绝,是很不礼貌的。于是我便也伸出手来,然而他们一旦握住了就要送到嘴边去吻。如此三番,逼得我只好中断游览早早回酒店了。

好在酒店一楼大厅里也有一间小超市,商品同对街差不多,但价格要贵上几倍。我没有购物的兴致,但是喜欢逛,看到丰富流丽的色彩便有种乡童过年般的盲目开心。

琳琅的架上到处都是丝巾、手镯、金字塔模型、纸莎草纸画、以及各种香精油。埃及香水非常闻名,虽然包装粗劣,工艺简单,在锈迹斑斑的玻璃瓶上贴着KENZO、EL、CUCCI的标志,造假造得毫不敬业,然而香味却几可以乱真。据埃及人介绍说,这些精油是百分百的正宗货,正是那些名牌厂家加工香水的原精油,只不过品牌商们买了去,按配方另加了些别的什么,就卖出百倍以上的高价来罢了。

酒店服务的阿拉伯人比街边的小贩要衣冠整齐,样子清爽,没那么热情过度,但也是热衷于同亚洲女人聊天的。这两天在酒店出出进进,他们大概也认出我是店里的住客,明知没生意做,却还是围拢来聊天,看到我停在香水架前,便搭讪说:沙漠上的人成年都不洗澡,食物味道又重,才要用香油来遮掩体味。欧洲人体味重,发明了香水。可是你们亚洲人,你们为什么那么偏爱香水、花那么多的钱来买名牌呢?真搞不懂。

我无话可答,反问:沙漠上的水这么珍贵,为什么你们守着红海,却几乎没有一个阿拉伯人游泳,却让给世界各地的游客来享受呢?他们明明又不缺水。

他们没有答我,只是嘻嘻笑,好像很不喜欢思想和辩论的样子。于是我拿起一樽金字塔模型,尝试和他们讨论埃及的历史,一个店员很不以为然地说:“那是以前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不是我们的历史。”

“可你们是埃及人啊。你们不关心自己的历史吗?”

“那是以前的埃及人,不是我们的祖先。”那店员浮皮潦草地总结,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却很认真地对我说:“我会说中国话的。”

我有点惊讶,问:“哦?是什么?”他于是用很标准的中文说:“我爱你。”周围的人全都笑了。我愣了一下,也只好笑了笑,回了句:“我爱埃及。”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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