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长空抱着司明月跨出后门,金炼己掀开车帘。车厢里堆满药囊与符纸,角落还压着几套粗布衣裳。他把妹妹轻轻放下,指尖在她腕上一按,紫印微光顿时被压住。
“吃一颗。”金炼递来丹药,颜色灰扑扑的,闻不出气味,“能遮气息三刻钟,足够我们混进商队。”
司明月吞下药丸,喉咙发涩。她刚想开口,胸口突然一阵闷痛,眼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初代先祖跪在祭坛前,双手捧着玉牌;魔法协会长老接过玉牌,转身插进囚笼锁孔。
“北域。”她声音低哑,“冰狱……钥匙在那儿。”
司长空动作一顿,低头看她。司明月眼神涣散,嘴唇还在动,却没再出声。他伸手探她脉门,混沌真元刚触到经脉,自己锁骨下方突然一热。
金印浮现在皮肤表面,纹路清晰,像一张地图,指向北方。
“哥?”司星辰从车辕跳下,剑还握在手里,“追兵离城门不到半里了,风老说通缉令己经贴满三条街。”
“改道。”司长空收手,拉过斗篷盖住妹妹,“不去原定藏身处,去北域。”
“北域?那地方连商会都不去!”金炼瞪眼,“冰狱更是禁区,活人进去骨头都冻裂。”
“她看见的东西是真的。”司长空语气没变,“初代先祖叛逃时带走的不是盟约,是钥匙。魔法协会栽赃我们偷书,是因为他们怕我们找到真相。”
司星辰沉默片刻,把剑插回鞘中。“我清路。”
马车驶出巷口,混入清晨出城的车队。车轮碾过石板,颠簸让司明月又咳了一声。血丝沾在嘴角,她没擦,只盯着兄长锁骨位置。
“你早知道。”她说。
司长空没否认。“金印和你紫印同源,一个封印,一个释放。初代选了释放,我们这一代——得弄清楚他为什么那么选。”
风无痕的传音符突然亮起,声音压得极低:“小友,协会高层刚开完密会,下令活捉你们。罪名是窃取《影渊盟约》,私通北域罪徒。”
“罪徒?”司明月撑起身子,“他们管影渊里的人叫罪徒?”
“不止。”风无痕顿了顿,“古籍缺失页补上了,说是初代守护者为救‘禁忌血脉’叛逃,被逐出西域,永世不得归。”
司长空冷笑。“禁忌血脉?司家历代单传,到我们这代才三个。若真是禁忌,早该断绝了。”
金炼突然压低声音:“前面关卡查得严,有魔法师在用灵镜扫气息。”
司星辰掀帘看了一眼,回头道:“我下车走侧道引开他们。”
“不用。”司长空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黄底朱纹,边缘泛旧,“空间挪移符,够送我们越过三道关卡。”
“这玩意儿成功率不到三成!”金炼急了,“万一错位到悬崖底下——”
“信我。”司长空把符纸贴在车厢内壁,掌心覆上,金焰无声燃起。
符纸亮起的瞬间,司明月眼前又闪过画面——冰狱深处,铁链吊着的人缓缓抬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
“等等!”她抓住兄长手腕,“冰狱里关的……是我?”
司长空没答,金焰己蔓延整张符纸。空间扭曲的刹那,他低声说:“不是你。是另一个你。”
马车消失在原地,留下半截车辙印。三息后,魔法师赶到,灵镜扫过空地,毫无反应。
北域边境,雪原尽头,一座黑石堡垒静静矗立。堡顶旗杆上,挂着半块残破玉牌,纹路与魔法协会徽记完全一致。
风雪中,有人站在堡门前,披风猎猎,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他们来了。”那人轻声说,“比预计的早。”
身后阴影里,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让他们来。”一个女声响起,沙哑却清晰,“该还的债,也该清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脚印,也覆盖了玉牌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