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问,”
章五郎的声音压低了,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太宗年间,袁公曾炼制不死药。天后想知道,那丹方如今在何处?”
终于问出来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撤职,赏赐,归隐,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不死药。
袁天罡看着章五郎,看了很久。
久到章五郎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久到房顶上的弓弩手手心都出了汗。
然后袁天罡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章五郎。”
“卑职在。”
章五郎立马低头哈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今年多大?”
袁天罡问。
章五郎答道:“二十有七。”
“二十七。”
袁天罡点点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终南山里采药,给人看病,一天挣三文钱。”
章五郎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只好听着。
“后来我入朝为官,遇见太宗,他问我:袁卿,这世上可有长生之法?”
袁天罡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我说有,但很难。他说再难也要试。我说试了会死人。他说死多少人也要试。”
“然后我就试了。”
他抬起眼,看着章五郎。
章五郎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继续问道:“不死药丹方在哪儿!?”
袁天罡没回答。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袁公!”
章五郎往前一步,房顶上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袁天罡停下脚步,没回头。
“章五郎。”
袁天罡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深井,“这不死药,你还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