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姐姐的命运真能改变?
怎么改变?
凭什么改变?
走廊里死寂。
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早起小贩的叫卖声,和更远处,不知哪家院子里传来的鸡鸣。
沈砚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
他在等。
等这个抱着满怀空酒坛、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油垢的小丫头,从震惊、恐惧、茫然里,慢慢挤出第一丝属于渴望的东西。
樊巧儿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着沈砚,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情绪的脸。
然后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的、破碎的声音。
“……你……你是谁?”
沈砚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
那不是一个笑。
至少,不完全是。
他说,“一个能给你们姐妹俩,指条路的人。”
声音依旧很轻,可落在樊巧儿耳朵里,却比刚才那摔碎的酒坛子,更响。
樊巧儿抱着剩下那几个没摔的酒坛子,指节都泛了白。
晨光又移了寸许,堪堪照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和那双瞪得溜圆、盛满惊疑不定的眼睛。
沈砚的话在她脑子里嗡嗡地响。
指条路?
什么路?
怎么指?
她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声音还是绷得紧紧的:“……什么路?”
沈砚首起身。
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退开些,可樊巧儿觉得,他那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路有两条。”
沈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早吃什么一样平常。
“第一条,”
他微微侧头,用目光点了点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属于袁天罡的房间,“拜里面那个人为师。”
樊巧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在她眼里,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拜那个每天醉醺醺、满身死气、让那个能带兵将安乐阁团团围住的人,都毕恭毕敬的怪人为师?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但沈砚看见了。
“怎么,觉得他不像能当你师父的人?”
沈砚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还在,“觉得他邋遢,颓废,整天醉生梦死?”
樊巧儿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那我告诉你,”
沈砚朝那扇门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这长安城里,这天下间,能让他正眼看一看的人,不多。能让他动手教两招的人,更少。你若真有本事让他点头,你这辈子,还有你姐姐的下辈子,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