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巧儿鼻子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手撑着潮湿的泥地,有些笨拙地爬起来,然后,对着沈砚,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沾上了新鲜的泥土。
她没有马上起来,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樊巧儿,谢先生传道之恩。”
“此恩,巧儿和姐姐,铭记于心。”
沈砚看着她伏在地上的、瘦小的背影,看着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起来吧。”
“每日卯时、酉时,按我所示路径行功,不可懈怠。”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朝客栈内走去。
青衫飘动,几步便消失在了门廊的阴影里。
樊巧儿这才慢慢首起身,跪在院子里,望着沈砚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自己沾着泥土的双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温暖气流的触感。
她慢慢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但这疼,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晨光正好,落在她稚嫩却己悄然染上不同神采的脸上。
路,就在脚下。
……
沈砚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坛酒。
袁天罡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没点灯。
晨光从支开的窗扇斜切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成灰白,另外半边还陷在昏暗里,界限分明得像用刀划出来的。
他听见门响,没回头。
沈砚把一坛酒放在桌上,另一坛拎在手里,走到窗边,和袁天罡并排站着,看底下院子里那个还跪在泥地上的小小身影。
樊巧儿己经站起来了,正低着头,很认真地拍打裙子上沾的泥。
动作有点笨拙,但很用力。
“为什么教她?”
袁天罡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