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沈砚没马上回答。
他拔开手里那坛酒的泥封,仰头喝了一口。
他说:“闲的。”
袁天罡转过头看他。
目光很沉,像浸了几百年的夜色。
“你不是闲人。”
袁天罡说,“闲人不会坐在这儿跟我喝酒。”
沈砚笑了笑,把酒坛递过去。
袁天罡接了,也喝了一口。
喝得慢,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孩子命苦。”
沈砚说,目光还落在院子里。
樊巧儿己经拍干净了裙子,正摊开手掌,对着晨光看,眼神有点愣,像在确认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和那个姐姐,活得像野草。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倒。”
“野草有野草的活法。”
袁天罡说,“你教她武功,是把她从野草变成树。树招风。”
“那就让她能扛住风。”
沈砚笑着说。
“扛不住呢?”
袁天罡淡淡的问。
“扛不住,”
沈砚转过头,看着袁天罡,“至少试过。”
西目相对。
袁天罡的眼睛很深,深得像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半天听不见回响。
沈砚的眼睛却很亮,亮得像雪地里的反光,刺眼,但底下是冷的。
“你改变不了什么。”
袁天罡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试过改变一个人,改变一群人,改变一个朝代,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我知道。”
沈砚说,“所以我没想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