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做什么?”
袁天罡眉头一皱,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看不透的人。
“找点事做。”
沈砚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活得久了,容易无聊。看一棵草怎么长成树,挺有意思。”
袁天罡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声很哑,像生锈的铁器在互相摩擦。
“你和我当年有点像。”
他说,又喝了一口酒,“当年我也觉得有意思。看一个人怎么从乞丐变成将军,看一个王朝怎么从废墟里站起来,真有意思。”
“后来呢?”
沈砚问。
“后来看腻了。”
袁天罡说,把酒坛递回来,“翻来覆去就那些戏码。争权,夺利,背叛,杀戮……换个名字,换张脸,骨子里都一样。”
沈砚接过酒坛,没喝,在手里掂了掂,笑着说:“所以你现在只看,不插手?”
“插不动了。”
袁天罡说,转身走回桌边,在阴影里坐下,“手累了。”
沈砚也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晨光照不到这儿,两个人都在暗处,只有眼睛亮着。
“那孩子不一样。”
沈砚忽然说。
“哪里不一样?”
袁天罡淡淡的问。
“她想活。”
沈砚说,声音很轻,“不是野草那种活法,是真正地活。你看她的眼睛就知道。”
袁天罡没说话。
他提起另一坛酒,拍开泥封,倒了满满一碗。
酒液在粗陶碗里晃荡,映不出人影。
“想活的人多了。”
他说,“能活成的没几个。”
“那就看这一个能不能活成。”
沈砚笑着说。